有与有荣焉的骄傲,有对弟弟实力暴涨的惊疑,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与决绝。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心中暗道:“希君既有如此实力,过不了几年大夏应该无忧了,母亲的下落————或许真的能找到线索了。”
她看向李希君的目光,变得更加坚定。
而在不远处街道上,那位少林寺的普法大师,此刻捧著那空空如也、已然失去所有神异的黑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原本因被洛青阳“戏耍”而满腔怒火,此刻却被那金色榜单上的文字浇了个透心凉。
他看著李希君,又看看自己手中的空匣,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带著无尽后怕与庆幸的佛號:“阿弥陀佛————贪念·目,贪念障·目啊————幸甚,幸甚————”
若非洛青阳果决,若非李希君降临,他恐怕早已成为地上第五具尸体。
江南道某处山野之间,一位身著暗金色僧袍,皮肤呈现出古铜色泽,身形並不高大,却仿佛与脚下山峦融为一体,散发著亘古不动、万法不侵气息的僧人,正缓缓行走。
他每一步落下,都让大地微微共鸣。
正是地榜第三,西域金刚寺大宗师,不坏尊王!
他抬头望著那横亘天地的金色榜单,古井无波的脸上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雷神传人————竟已成长至此?”他声音低沉,如同金石交击,“短短时日,从逆斩沐月仙子,到如今只手毙四大地榜——这等速度,闻所未闻,不愧为雷神传人,身负大气运。”
然而,.
他的眼神隨即变得锐利起来,带著一种捍卫佛门正统的决绝:“正因如此,此子更不能留!其道与吾佛门金刚之路迥异,却又如此强横,他日若成法身,必是吾道大敌!”
东海,剑门。
云雾繚绕的群峰之间,无数剑门弟子匯聚於广场、山崖,望著那消散的金光,议论纷纷,脸上皆是与有荣焉又带著难以置信的兴奋。
“地榜第十!我的天,这位星主殿下也太生猛了!”
“听说惊鸿师姐在京城时与他相交甚篤,还曾並肩作战,师姐果然慧眼如炬!”
“是啊是啊,快问问惊鸿师姐,这位星主是不是真的如此厉害?这修炼速度也太嚇人了!”
剑门后山,思剑崖。
此地乃是剑门禁地,终年被无形却凌厉无比的恐怖剑意所笼罩。
崖壁陡峭如剑削,其上布满了无数深浅不一、蕴含不同剑道真意的古老剑痕。寻常弟子莫说在此修炼,便是靠近都会觉得神魂欲裂,剑气蚀体。
然而,就在这瀰漫著毁灭与寂灭气息的山崖之巔,两块最为古朴、剑意最为浩瀚的悟剑石前,却有一老一少两道身影盘膝而坐,仿佛与周遭狂暴的剑意融为一体,和谐共存。
那老者,身著朴素的灰色麻衣,身形清瘤,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开闔之间並无慑人精光,却仿佛蕴藏著无尽天地的至理。
他坐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思剑崖剑意的源头与归宿,正是天榜有名的法身高人,剑门支柱——叶无清!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洞悉一切的韵味:“惊鸿,此子当初在京城,確只是下三重天的外景?”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身姿窈窕、气质空灵中带著一丝时光沉淀感的惊鸿仙子。
她此刻绝美的容顏上,也难掩震撼之色,闻言恭敬回道:“回稟师祖,千真万確。当时他虽惊才绝艷,借神兵之利逆斩沐月,但修为確只是外景三重天无疑。弟子————弟子也未曾料到,他进步竟如此神速,如今已是地榜第十,法相境內,堪称无敌。”
叶无清微微頷首,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惊嘆:“凭藉枯骨老人带去的阴阳轮迴剑”,便能逆推参悟《无天轮转生死剑章》之妙,如今更是將生死真意双双推至圆满————此等天资,千古未见。此子之道,不在剑,而在我”,天地万法,皆可为我”所用,了不起。”
羽化门,九霄云宫深处。
一位身著阴阳流转、星斗暗蕴的玄奥道袍,头戴紫金冠,面容俊雅,眼神却深邃如万古星空的道长,正静立於一幅巨大的阴阳道图之下。
他正是羽化门掌教,天榜法身,道君。
他抬指轻掐,周身道韵流转,仿佛在推演天机。
然而,片刻之后,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竟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疑惑与惊愕。
“怪哉————本以为此子迅猛精进,本以为是某几位远古存在的落子,借壳重生,或气运所钟————可如今观其命格气运,混沌一片,如雾里看,竟愈发难以揣度————”
他低声自语,眉头微蹙,“李希君————你究竟是何跟脚?莫非————是真正的异数”?”
余杭城,长街之上。
天空中的金色异象彻底散去,仿佛从未出现。
李希君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仿佛那震动天下的榜单与他毫无关係。
他转头,看向身旁兀自处于震撼之中的羽化门真传洛青阳。
洛青阳感受到他的目光,浑身一个激灵,瞬间从无边的惊骇中清醒过来。
他再无半分犹豫,更不敢有丝毫贪恋,双手无比恭敬地托起那枚霞光流转、
关係重大的秘境钥石,躬身递到李希君面前,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殿下神威,青阳拜服!此物————合该为殿下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