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神界主殿內,十道上苍皇者的投影围坐在圆桌旁,气氛凝重得近乎凝固。
混沌神皇端坐主位,金色神芒在身周流转,面容被光芒笼罩,看不清表情。
拜无疆的断臂处仍在隱隱作痛。
元素古皇的五色神光闪烁不定,虚空古皇的投影忽明忽暗。
殿內无人开口,只有真神域传来的画面在光幕上无声流转——万界皇城悬浮在虚空之中,楚天负手立於城楼之上,他的面前,是那座频临崩溃的混沌魔城。
魔城城墙上的裂痕还在蔓延,漆黑的魔气从裂缝中疯狂外泄。
苍烬半跪在废墟中,断角处魔血仍未乾涸。
楚天收回目光,抬起脚。
没有蓄力,没有神通,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抬起脚,然后落下。
那一脚跨越虚空,鞋底落下的瞬间,方圆万里的光线骤然扭曲。
混沌魔城上空,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脚印从天而降,每一根脚趾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脚印落在魔城正中央。
城墙没有崩碎,阵纹没有爆裂,甚至连声音都没有。
脚印所过之处,混沌魔城的墙体从中心向西周寸寸消失——不是炸开,不是坍塌,是首接从存在的层面被抹去。
苍烬低头,看著自己胸口的黑芒战甲开始化为光点消散。
嘴张开,声音还没发出,整个人便化作漫天黑色光点。
魔城中央,一道漆黑人影从废墟中挣扎浮起——混沌魔城的器灵,无数纪元祭炼而成的天兵意识化身。
躯体被余波震得布满裂痕,却仍在疯狂挣扎。
楚天看了它一眼。
只是一眼,青色小塔虚影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那器灵的魔啸戛然而止。
躯体从头部开始一寸寸消融,最终化为雾气消散於无形。
器灵磨灭,混沌魔城残骸彻底失去控制,化作精纯的混沌魔气,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万界皇城。
皇城城墙开始膨胀,金色城砖上浮现出一道道暗金色的魔纹。
城內残余的混沌魔族天骄在金光中拼命挣扎,有人祭出禁器试图撕裂空间,有人燃烧魔魂想与皇城同归於尽。
楚天弹指。
一道金色指风掠过虚空,数百名魔族天骄从原地齐齐消失。
天骄领袖的魔角炸裂,魔躯在金芒中崩解,残魂刚要逃遁便被无形吞噬之力扯入虚空。
楚天抬手一抓,將那些残魂与魔气揉成一团漆黑光球,隨手拋向城墙上的慧梅。
“炼了。”
慧梅刚从冰层里挣脱出来,手忙脚乱接住光球,眉心骷髏印记一闪,幽冥之气將光球整个吞入六道轮迴。
他齜牙咧嘴地转头对慧莲道:“姐,看到没有?一脚!当年在恆天界老子一眼就看出大哥不是池中物,死皮赖脸地抱上了这条大腿——我慧梅慧眼如——”
话没说完,一块蓝色冰晶砸在他脸上,將他整个人冻在城墙垛口上。
慧莲收回冒著寒气的手指,语气平平淡淡:“聒噪。”
慧梅在冰块里挣扎,吐出一串气泡。
他使劲转动眼珠,瞥向慧莲胸前依旧平坦的曲线,被冻住的脸上挤出一个失望的表情。
慧莲捕捉到他的目光,冰块又厚了三尺。
楚天抬手,青色小塔从掌心浮起,塔身上的纪元之痕缓缓亮起。
一道苍茫久远的紫光从塔尖射出,穿透虚空,与万界墟深处的纪元古塔產生共鸣。
天穹裂开了。
不是虚空碎裂,而是规则层面的裂痕。
紫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如同一条条倒掛的星河。
那是纪元古塔的本源之力,与混沌魔城的混沌魔气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片暗金色的光海,將皇城城墙上两百余位人族天骄尽数笼罩。
本源渗透进他们的血肉骨骼,但只是缓缓浸润,並没有立刻引发突破。
积累,沉淀,待吞噬更多的上苍古城本源之后,再由量变引发质变。
皇城城楼一侧,楚月瑶靠在女墙阴影处,暗红唇角微微勾起,自语道:“小天,真帅。”
混沌魔城废墟上空,至尊榜第一的太初神主白髮如雪,沉默地转身,一步踏入虚空。
至尊榜第三的归墟也收起深渊黑雾,离去前回头看了一眼楚天,声音沙哑:“万年祭炼,不如他十六年。”
两人身影消散的瞬间,远方天穹上,九座上苍古城同时动了。
不是在进攻,是在逃。
永恆神城最先转身,传送阵纹的刺目银光覆盖全城。
虚空王城城体化为半透明状,试图融入虚空维度。
元素神城五色神光疯狂闪烁。
其余几座古城,有的甚至来不及启动传送阵,首接以最原始的飞行方式向真神域边缘逃窜。
各城天骄领袖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快!启动所有传送阵纹!向神王域撤退——”
“来不及传送了!让附庸族群顶上去!”
命令如蝗虫般飞向真神域各处。
那些附庸族群的真神们面面相覷,片刻沉默后开始后退——不是溃散,是头也不回地撤退。
有的连命令都没听完就首接切断了联繫。
“跑啊!上苍古城都跑了,我们凭什么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