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疗养院,停在3號楼门口。祁同伟下了车,定睛一看,旁边停著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牌子他认得,是陈海的车。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有些惊讶,心想陈海怎么来了。张萍从车里下来,手里提著两盒茶叶和一盒点心,是刚才在路上买的。
祁同伟走进院子,看到高育良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端著一杯茶,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陈海坐在他旁边,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正说著什么。侯亮平坐在陈海旁边,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脸色不太好看。
祁同伟走过去,跟高育良打了个招呼,又跟陈海点了点头,看了侯亮平一眼,说了句“亮平也在啊”。侯亮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算是回应了。
祁同伟在陈海旁边坐下,问了一句:“你们怎么来了?”
陈海看了侯亮平一眼,说:“亮平要回京城了,我带他来跟高老师告个別。他在汉东待了这么久,也要走了。”
祁同伟心里微微一动,有些惊讶,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他看了侯亮平一眼,心里想著,这么快就走了。
他估计是钟小艾帮的侯亮平,钟小艾在钟家的份量可能不够,但钟正国够。
就是不知道调到什么位置了。祁同伟偷偷打量著侯亮平的脸色,从他那副表情来看,估计不是什么好位置。閒职,养老的,边缘化的,总之不是什么实权部门。祁同伟收回目光,没再多想。
高育良看了几人一眼,隨后问祁同伟:“你怎么突然来了?”
祁同伟看了侯亮平一眼,有些犹豫。他本来不想在侯亮平面前说这件事的,怕刺激到他。但来都来了,不说也不好。他清了清嗓子:“高老师,我的副省级任命刚刚过了常委会了。”
高育良“哦”了一声:“我这段时间还真没关注,光顾著忙政协那边的事了。”他看了侯亮平一眼,发现侯亮平的脸色更难看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高育良没有再追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转移了话题:“晚上留下来吃饭吧?”
祁同伟点了点头:“留下来吃,正好跟亮平喝两杯。”
侯亮平没有说话,只是低著头,目光落在茶杯上,像是要把那杯茶看穿。
高育良让几人进了屋。
一顿饭吃到八点多。饭桌上,高育良没有谈工作,没有谈人事,没有谈任何敏感的话题,只是聊家常,聊天气,聊院子里的月季花开了几朵。
祁同伟也没有再提副省长的事。陈海也没有提检察院的事。几个人都默契地绕开了那些会戳到侯亮平痛处的话题。侯亮平也没有说话,只是低著头吃饭,偶尔被问到什么,才应一两句,声音很低。
饭后,陈海带著侯亮平告辞。祁同伟送到门口,看著他们上了车,车子缓缓驶离,尾灯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祁同伟回到院子里,高育良还坐在藤椅上,手里端著一杯茶。祁同伟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片刻,问了一句:“高老师,这次亮平回京是什么职位?”
高育良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说了一句:“工会。听陈海说,是小艾求的钟正国,还花了不少人情才调回去的。级別还在,副厅,但实权没了,是个閒职。”
祁同伟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说什么。他心里明白,侯亮平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副厅级,退休之前也许能混个正厅级待遇,但实权,这辈子是別想了。在官场上,没有实权,级別再高也是个摆设。
祁同伟站起来,向高育良告辞。高育良送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祁同伟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院子。
张萍已经在车旁等著了。祁同伟上了车,发动车子,驶出疗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