溢美之词如同潮水般涌向卡西米尔,每一位血族的脸上都洋溢起了笑容。
就连一直沉默的邓伦也微微頷首,淡淡地说了一句:“干得不错。”
隨即他没有再多问什么,便如同往常一样,转身离开了议事厅。
无视了周围的血族,卡西米尔望著邓伦消失在门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中。
他总觉得邓伦发现了什么。
不能再拖下去了,卡米西尔內心下了决断。
就在今晚,必须发动政变。
將永夜领的实际控制权彻底掌握在他手中。
没错,这才是他与那位史莱姆陛下达成的真正协定。
他需要发动一场血腥的內部清洗,彻底剷除顽固不化的古老者,肃清萨拉查法师的残余影响力,並將那些骯脏的哥布林军团全部驱逐出永夜领。
用背叛者的鲜血洗清这片土地的旧日罪孽,为永夜领,为整个幽暗之地,带来真正的新生。
最后————敞开大门,恭迎史莱姆陛下的魔物军团进入,完成权力的交接。
作为“大史莱姆教”的首任主教(自封的),他早已有了为此付出一切的觉悟。
卡西米尔脸上掛著谦逊的笑容,一一回应著元老们的讚美。
血族元老交流著,注意力很快便从他身上离开,討论起了怎么举办一场庆祝胜利的舞会。
望著这些陶醉於纸醉金迷的血族,卡米西尔没说什么,便转身离去。
离开了这座瀰漫著陈腐气味的议事厅后,他独自走在古堡空旷而幽深的廊道中,脚步声在石壁间迴荡著。
很快,一道道模糊的身影从廊柱的阴影中缓缓地显现出来,都是一些听说卡米西尔返回后,聚集起来的血族。
一个年轻血族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卡西米尔爵士,生命之血有消息了吗?”
卡西米尔停下脚步,背著手,目光扫过这些隱藏在阴影中的同胞。
“很遗憾,诸位。”
“这次我虽然竭尽全力,但爭取到的生命之血数量有限,恐怕无法满足所有人的需求。”
“怎么会这样————”
“那该怎么办?”
失望和焦虑的低语声在阴影中蔓延开来。
就在这气氛逐渐变得低落时,卡西米尔话锋一转,声音充满了诱惑力:“但是我有办法,可以为你们爭取到稳定且充足的生命之血供应。”
所有年轻血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卡西米尔满意地看著他们的反应,微笑著拋出了他真正的目的:“在此之前诸位有没有兴趣,先了解一下我们伟大的大史莱姆教。”
“大————史莱姆教?”
血族们面面相覷,脸上纷纷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夜晚。
在永夜领的土地上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白天与黑夜之分,无论过去多久,天空
永远是一片散发著微光的昏暗。
但生活在这里的大多数生物依旧遵循著古老的生物本能,一到夜晚这个特定的时间段,便会感到睏倦不堪。
灰石壁垒內墙上,一名裹著斗篷的佣兵守卫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沙漏,凑到眼前看了看。
“这都大半夜了————”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嘟囔著,“那些史莱姆应该不会再来了吧,反正不是都达成停战协议了吗。”
“谁知道呢?”旁边另一名相对警惕的佣兵接口道,目光依旧在城墙外的黑暗中扫视著。
“那些魔物狡猾得很,谁知道它们会不会突然撕毁协议搞偷袭,还是谨慎点好。”
“好了,你先睡会,我们轮流值班,一会儿到了时间,我再喊你起来。”
“那你可得看紧点。”那名佣兵叮嘱了一句,隨即抱著双手战锤,靠著墙垛蹲下去,准备小憩片刻。
然而没等他闭上双眼,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一道模糊的阴影在他前方一闪而过。
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幻觉。
他猛地一个激灵,睡意瞬间驱散了大半,急忙抬起头,紧张地推了推旁边的同伴。
“喂,尤利尔,你刚才看到有什么东西过去了吗?”
名为尤利尔的佣兵朝著他指的方向看了半天,然后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我看你是太困了,都出现幻觉了,这乌漆嘛黑的哪来的什么东西,赶紧睡你的。”
“是————是吗?”
那名佣兵將信將疑地盯了一会,最终还是敌不过汹涌的困意,嘟囔著自己可能真是看花眼了,重新抱著战锤,靠著墙根,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在灰石壁垒內墙后方,遍布废墟和残破建筑的区域內,几道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模糊身影一闪而逝。
他们行动迅捷,很快便没入了一处倒塌房屋深邃的阴影角落之中。
没过多久,里面响起了压得极低的谈话声。
阴影里,妮莉双手抱胸,背靠著一面断墙,脸色狐疑地问道:“我说,真的会有吸血鬼在这种地方跟我们碰头吗?”
潜入这里的正是来自戈尔的石裔刺客,同时妮莉肩膀上还蹲坐著一只史莱姆。
陈屿蹦躂了一下,“在这里耐心等待就是。”
能够前来执行此次潜入任务的石裔刺客,几乎都掌握了阴影穿行。
这意味著一旦遭遇任何无法应对的危险,他们隨时可以融入阴影,瞬间脱离战场,安全性相对有保障。
不过,当这些习惯了与血族廝杀的石裔刺客们,最初听到这次任务竟然是要与吸血鬼进行合作时,他们一度以为陈屿是在开玩笑。
与世仇合作?
这听起来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不过如果真的通过一场里应外合的政变,彻底改变幽暗之地被血族掌握的歷史。
对於石裔来说,也不失为一种不错的结局。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血族的压迫,他们甚至不会关心戈尔之外的事。
只是他们仍然怀疑那些血族是否会真的信守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