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年的到来让陈屿不得不重视起了粮食问题,他离开船坞,骑著小卡去往了树精领地。
“阿嚏”
陈屿在半空中打了个喷嚏。
当然,史莱姆是不会打喷嚏的,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打个喷嚏,毕竞天气这么冷,不打喷嚏对不起这场陈屿往下张望的时候,看见树精领地里有几只史莱姆正在雪地里蹦韃玩耍。
这些小傢伙的凝胶身体上沾满了雪粉,像一个个裹了糖霜的软糖。
它们似乎完全不觉得冷,反而玩得很开心,一只蓝色的史莱姆从雪堆上滚下来,啪嘰一声砸在一只黄色的史莱姆身上,两只姆滚成一团,发出欢快的叫声。
比起幽暗之地,这里一片寧静祥和。
小卡滑翔落下,落在树精领地中央那棵巨树附近,他看到薇奥蒞正坐在下面晒著阳光。
这个位置他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薇奥森就坐在那里,上上次来的时候也是。
她靠在树根上,双腿伸直,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午后打瞌睡的人类小女孩,脸蛋圆圆的,安详得让人想往她脸上画鬍子。
“你来了。”薇奥蒞没有睁开眼睛,懒洋洋地哼了一声。
“你每天都在这里晒太阳?”陈屿蹦韃到她膝盖旁边,落在一块软绵绵的苔蘚上。
“晒什么太阳。”薇奥技终於睁开眼睛,“我在等春天。”
陈屿盯著她看了两秒,脸色狐疑。
“你等春天的方式就是坐在这里不动?”
“不然呢?”薇奥蒞理直气壮地说,“跑出去追它?春天又不是兔子。”
“……你说得好有道理。”
薇奥技发出一声得意的轻笑,伸出手指戳了戳陈屿的凝胶身体。
“你这个小东西,每次来都这么话多。”
陈屿躲开她的手指,蹦韃到一边,“说正事,粮食怎么样?”
薇奥技歪了歪脑袋,像是在回忆什么。“地窖里存了不少,够吃到夏天了吧,如果冬年在那之前结束的话。”
“如果结束不了呢?”
“那就吃树皮。”薇奥蒞开玩笑似的说。
“或者去找那些藏在树洞里过冬的松鼠借点坚果,不过那些小傢伙脾气不太好,上次我去借,有一只冲我扔松果。”
陈屿想像了一下薇奥蒞被松鼠扔松果的画面,觉得这个老古董还挺有喜剧天赋的。
“灵药呢?”
他指的是去年在树精领地种下的第一批灵药。
薇奥蒞的表情认真了一些,招了招手,一些格利姆林抬著晾晒的草药,迈著小短腿跑了过来,放在他们面前。
那是十几颗指甲盖大小的果实,形状像缩小版的苹果,正散发著蒙蒙的光。
“第一批熟了,看起来还不错。”薇奥蒞道。
陈屿凑近看了一眼,闻到一股甜腻的香气,像是蜂蜜和肉桂混在一起的味道,说是灵药,但更像是吃的。
这种果实在虚玄天被称为天香果,是炼製一些疗伤丹药必备的药引。
薇奥技悠閒道:“不过冬年要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粮食和第二批灵药可能要减產了。”陈屿想了想。
疗伤丹药的药材减產还好,毕竞主要用於销售贸易,但这么一来开灵丹那几味药材也得减產了。开灵丹这玩意儿现在可是史莱姆王国的硬通货,王国姆口的增长全靠它。
那些刚从沼泽地里蹦韃出来的小傢伙们,吃了开灵丹之后跟开了掛似的,学什么都快,记什么都牢,从“只会啪嘰啪嘰的黏液糰子”进化成“会算数会写字还会跟人吵架的黏液糰子”。
新一代的史莱姆几乎从诞生就开始餵开灵丹,比人类小孩喝奶还勤快。
还有那些毒刺蜂。
王国现在姆手一只毒刺蜂魔宠都快成潮流了,那些嗡嗡叫的小东西吃了开灵丹之后,能听懂指令,能配合战斗,主人遇到危险还会报警,简直是最適合史莱姆的伙伴。
开灵丹的原材料要是断了,这些都得停。
陈屿的凝胶身体微微起伏著,像是在嘆气。
“你在想什么?”薇奥蒞歪著脑袋看他,表情好奇得像只猫。
“在想怎么让那些药材度过冬年。”
“你有办法?”
陈屿陷入思索,他觉得自己可能还真有办法。
他从薇奥蒞的膝盖上蹦跳下来,落在树根旁边的泥地上,闭上眼睛。
在他脚下长出了一些银色透明的根系,扎在泥土里。
它们的出现似乎让寒冷都降低了不少,浓厚的生机正从土壤迸发而出。
“这是什么?”薇奥技好奇问道。
“世界树的力量,不过范围有限。”
这是他之前在冰霜巨人的城市里获得的天赋,可以让世界树根系扎根冻土,汲取寒冷,孕育生命力量。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了。
薇奥技:“但这已经够了,有这种神奇的树根在,那些灵药就不会减產太多。”
“不过话说回来,除了用来炼製那些能让史莱姆获得智慧的丹药,另外一些草药到底有什么用。”“当然是用来做疗伤丹药。”陈屿挺著小胸脯道。
“像生命药水那种?”
“效果差一些,生命药水太贵了,一瓶低级货要几十枚金幣,咱们的丹药便宜,几枚银幣一颗,量大管饱。”
生命药水能够无视各种伤口,直接恢復生命力,理论上来说,除了断肢,都能治疗,效果相当变態,同样的,价格也相当不菲。
而疗伤丹药就是老老实实地治癒伤口,效果差了不少。
薇奥蒞歪著脑袋想了想。
“你要卖给谁。”
这是个好问题。
首先南方肯定不能卖。
那些塔楼里的炼金术师把持著整个药剂市场,他们现在与南方王国关係不错,卖过去容易遭受那些炼金术师的敌视,肯定不能卖到南方去。
商盟更不用说了,刚打完仗,见面不打起来就不错了。
陈屿说:“西边,金辉谷地。”
“那里离南方诸国足够远,那些炼金术师不会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查一箱丹药的来歷。”
薇奥技点了点头,对这些商业的事情不太感兴趣的样子。
“还有另一个方向。”陈屿说。
“北方的兽人大军正在东进,补给线那么长,后勤压力肯定大。他们的士兵受伤了,不可能像人类王国那样有充足的药剂供应,咱们的疗伤丹药能卖上好价钱。”
“正好也算我们对那些兽人的支持。”
当然,他还有个更腹黑的主意。
那就是用商盟的名义卖。
那些被俘虏的商盟士兵还关在幽暗城的劳改营里,给他们换上商盟的制服,让他们以商盟商人的身份出现在金辉谷地的市场上。
丹药是商盟的,商队是商盟的,卖出去的钱也是商盟的,只不过进了史莱姆王国的口袋。
就算有人追查,线索也会指向商盟。
薇奥蒞听完后,盯著他看了好几秒,嘀咕道:“哪有史莱姆有这么多小心思,简直像是坏蛋才有的想法“这叫战略智慧。”陈屿一本正经地说,“不叫坏。”
薇奥技伸手又戳了他一下。
“坏史莱姆。”
陈屿气鼓鼓地瞪著她。
“你再戳我我可咬你了啊。”
“你咬得动我吗?”薇奥技指了指她身后的巨树,“我可是树精,皮厚。”
陈屿决定不跟她一般见识。
商盟,雾港审判庭。
诺兰从审判庭的石阶上走下来的时候,冷风灌进他敞开的领口,像一把钝刀子割在脖子上。但即便是这样,也比审判庭內那些充满恶意的目光好受多了。
而萨繆尔走在他旁边,法杖拄在石板地上,与他一同走出了审判庭。
“终於出来了。”诺兰说。
不出他所料,那天他们找到商盟支援,带领军团残存的士兵回归后,顿时引起了议会的恐慌。他们不敢置信就连这两大军团都会败在史莱姆王国手上,还损失惨重。
他与萨繆尔不仅没有受到商盟的慰问,反而被状告上了审判庭。
如果不是萨繆尔关键时刻作证,或许他还不会这么快出来。
石阶下面,人群已经堵满了整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