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伊瑟琳跟他走之前还能留话让你们通知我,就说明她对此並非完全被动,她是我亲手带大的孩子,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
她的目光落在陈屿身上,“我知道我们的陛下应该有话要问了,还请问吧。”
陈屿从亚瑟肩上蹦躂下来,落在树精广场的石桌上,小眼晴看著薇奥菈,开门见山问道。
“伊瑟琳的身份不简单?”
薇奥菈眼中满是讚许:“不愧是陛下,一下子就抓到了问题的核心。”
“月光精灵无论在哪个年代都是精灵族群中的高等血统,身份再怎么也不至於低到被人隨便带走。不过嘛——伊瑟琳的身份还要更特殊一些。”
“这涉及到了古树议会很久以前的一些隱秘,不是那种可以隨便写进公文里发往各国使馆的公开档案。”
布兰伯爵听得心里像有蚂蚁在爬,他从雪地里跳到石桌上,用一只爪子挠了挠自己的耳侧羽毛。
“老古董,说快点。”
薇奥技目光落在布兰伯爵身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它。
她这么看著布兰伯爵的时候,布兰突然就觉得有点心虚,儘管它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它把翅膀往身侧收了收,往后退了半步:“乾乾嘛?本伯爵可什么坏事都没干过99
“小乌鸦,你当年在阴影山脉见过我的,对吧。”薇奥菈的语气没有变化,慢悠悠地翻起了旧事。
“你那时偷偷盗走了我的花,我扯走你一根羽毛,应该也算扯平了。”
布兰立刻把那只已经长好的翅膀往身后藏好,警惕地町著她。
薇奥菈没有再逗它,她收回目光,重新晃起鞦韆,像是长者坐在篝火边,回忆起了过往。
“既然陛下已经成为传奇,那么有些歷史,是可以告诉你们了,不必再因为流传久了会招惹什么,而继续放在阴影下捂著。”
“其实不论是我,还是伊瑟琳,我们最早的故土並不是这片你们脚下的沼泽林地,也不是阴影山脉。”
“我们都来自翡翠之冠,来自於那片被圣橡守护了几万年的森林。”
“议会是我们在那里的家,它曾经也是我这辈子见过所有地方中最辉煌的所在,那是我们在几千年里一点点从荒原里接引圣光建起来的。”
陈屿惊讶地摇晃凝胶。
原来他们这个平日里神神秘秘的树精领主,还真的是老资歷。
他抓住了关键词,“之后发生了某些变故,所以你离开了翡翠之冠,一路流落到东大陆?”
薇奥菈晃著脚丫,回忆道:“没错,但当初从议会出走的不只有我,森林贤者会,还有大多数精灵都是在那时出走的。”
“那时候一棵又一棵银色橡树的叶片在八月落得比秋天还要早,森林里的根须在无人吟唱的黑夜里悄然缠绕成哀悼的图样。”
“我们没有对外公开那次事件,实际上那几乎是一场对圣殿底层剥离的灾难,古树议会从此变了个模样。”
“我们在大陆上流浪了许久,年轻人接上那些古老贤者的担子才不久,大多都已经將我遗忘了。”
“他们中大多数人,早就已经记不得自己祖先当初为什么要离开翡翠之冠了,逐渐融入了当地种族的生活,和人类的商队一起押货,和矮人一起在边境修观测站——他们变成了这片大陆的一部分。”
“只有少部分老精灵还知道我的名字。”
“圣橡大贤者,他们是这样称呼我的。”
布兰伯爵听完后瞪大了眼睛。
它左瞧瞧,右看看,然后绕到鞦韆后面,歪著脑袋又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语气里满是怀疑。
“嘎!圣橡大贤者?你说的是那个古树议会里权力最大的那个圣橡大贤者,那个执掌翡翠圣殿的精灵智者?”
“你跟本伯爵说你一个小不点就是那个老古董中的老古董?嘎哈哈,你比本伯爵还会吹嘘,你要是圣橡大贤者,那本伯爵还是阴影之龙呢——”
薇奥菈摊了摊手,“这確实很难让人相信,但说实话,我现在的样子跟当年站在翡翠圣殿里时的样子差了很多。”
“那场发生在议会的灾变几乎毁掉了我所有的身躯,只剩下几根小枝芽跟隨倖存的精灵离开了翡翠之冠。”
“伊瑟琳这孩子也是在那时跟隨我一起离开的,她当初还是个粉嘟嘟,会小跑过来抱住我的可爱小孩,可惜长大后就不亲人了,总是一副淡淡的模样,跟她母亲真像。”
“她的身份在整个议会体系里之所以重要,並不止是因为月光精灵的血脉,更是因为她是如今留在古树议会档案里,被標註为“存续不明“的七位王廷后裔之一。”
“他们的族系在灾变中被彻底打乱,大部分的记录被收在圣殿密室,后来经过几次议事团清洗,知道这件事的精灵已经很少了。”
“可少数还记得王族谱系的老傢伙很清楚她还活著,知道她代表的是一支理论上仍引旧对翡翠之冠负有某种古老继承权责的月光王族。”
“洛瑟兰是那些知道她身份的极少数精灵之一,王族的身份很特殊,或许关係著古树议会的存续,这就是洛瑟兰要在伊瑟琳返回阴影山脉的路上带走她的原因。”
“等等,让我捋一下。”信息量太大了,陈屿感觉有些晕。
也就是说他的帝国领地里一直在悠閒度日的树精领主,其实是古树议会曾经的圣橡大贤者?
树精领地里那位外表冷淡,內心温柔的精灵少女,真实身份是精灵王族?
就连森林贤者会的成员,也是那些出走的精灵古老者的后裔?
这是不是意味著,如果按照古树议会自己的继任法典与血统谱系来算,精灵正统其实是在史莱姆联合帝国。
所以,他们才是真正的精灵势力。
他好像想明白古树议会为什么这么防备史莱姆联合帝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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