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金斯浑身一颤,差点惊叫出声。
昏暗的夜色里,只见灌木丛中站著那位酒馆侍者,一双冷厉的三白眼,面无表情时显得格外阴沉,散发著幽冷的寒意。
乔金斯猝不及防的对上视线,悚然一惊。
……
黯淡的月光倒映在湖面,空气中充足的水分凝成夜雾,白天觅食的扭颈鸟睡得正沉,脑袋埋在翅膀下面,腹部藏著刚孵化出来的幼鸟。
两位不怀好意的捕食者守在鸟巢外,一位是捕食鸟类的巴尔干鞭蛇,一位是寻找旧主的男巫,都是忙碌一天没有进食。
现在一个蓄势待发,一个缩头缩脑。
不等树棲蛇发动进攻,虫尾巴已经捏著脑袋把它提溜起来:
“主人?黑魔王?是您吗?”
“嘶……”
被钳制的蛇吐了下舌,许久没进食的它有气无力。
虫尾巴的旅程很不顺利,过去的几个月里,他走遍了半个阿尔巴尼亚森林,仿佛鹰鷲一样漫山遍野的寻找毒蛇,可他是只老鼠,至今一无所获。
根据莱温特先生的消息,黑魔王的阴魂就藏在这些蛇类身上,这种寄生关係不稳定,也没有明显规律,只能儘量找粗壮的毒蛇,弱小蛇类难以承受魔力。
“如果我会蛇佬腔就好了……这世界上怎么没有鼠佬腔?”
“嘶……”
把蛇放回鸟巢,唧唧喳喳的惊叫响了起来。
虫尾巴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湖,来时还能看见水面倒映的残月,现在只剩一团雾了,肚子咕咕作响,前段时间採购的食物已经耗尽,他需要找地方补给。
“回酒馆吃点热的吧。”
“再开间房,睡个好觉”
……
“別再错下去了!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天真的女声在空气里迴荡。
酒馆旁边平坦的营地里,魔法帐篷被漂浮咒掀翻,上面的防护咒语和炼金术被触发,四只伏地蝠瞬间暴露在半空中,同时乌姆里奇也被惊醒,魔杖指著酒馆侍者,愤怒得脸色涨红。
“你以为这是英国吗?你在我的地盘主持正义?”
酒馆侍者对於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非常恼火。
酒馆不乾净的生意暴露在顾客面前,他本该第一时间操纵伏地蝠滑到两名女巫的脸上,用薄而坚韧的翅膀裹住她们脑袋,让阴冷的魔力耗尽肺里的氧气。
但是他是个生意人,待付的货款、误工费、酒馆声誉损失费再加上利息,数额巨大,很少有巫师隨身携带那么多加隆。
所以他得先制服这两个傢伙,换个地方和她们谈生意。
酒馆侍者给几只伏地蝠示意:“闷晕她们!”
身前“啪”的一声,乔金斯还没反应过来,眼前陷入一片漆黑,某种冰冷的东西把脸封得严严实实,她感觉脑袋晕乎乎的,一丝空气都吸不到。
挣扎中从二楼窗口摔下去,发出沉闷的痛呼。
【呼神护卫】
含糊不清的诵咒声在空中迴荡,酒馆侍者抬起头,看见一片银色团雾喷薄而出,泛著耀眼光芒的长毛猫从雾中扑了出来,动作敏捷。
那是乌姆里奇的守护神。
许多资料里都有提到,通常只有正义的巫师才能使用守护神咒,內心邪恶的黑巫师如果试图施法,不仅无法召唤守护神,而且可能导致魔杖回火,召唤出蛆虫吞噬使用者。
乌姆里奇觉得资料非常正確,她自认是位正义勇敢的女巫!
长毛猫的利爪划过,就像划破树叶,几道伏地蝠被撞得倒飞而出,它们仓皇扑向酒馆侍者,迅速钻进包里消失不见。
乔金斯捂著腰爬起来,贪婪的呼吸新鲜空气。
乌姆里奇穿著毛绒绒的粉红色睡衣,头顶戴著那个黑天鹅绒的蝴蝶结,看著酒馆侍者,声音嗲嗲的说:
“现在我需要一份赔偿,你说呢?”
“该死的!別让她们逃了,必须赔偿我全部损失!”酒馆侍者一脸阴沉,从喉咙里挤出沉闷的低吼。
他身边的灌木丛微微摇动,转出来几名遮掩面容的巫师,这帮人显然是酒馆员工,跟著领头的出来討债,此前躲在后面没出来,听到命令后现身。
……
通往酒馆的路口,虫尾巴脚步轻快。
奥赫里德湖和森林不限制幻影移形,只在酒馆周围有禁制,但这段路不算漫长,只要想到热腾腾的烤肉和柔软床铺,沉重的身体都好像轻盈了许多。
他看见魔咒的光芒时,已经来不及躲避了。
一道明亮的绿光划破黑暗,以极快的速度撞了过来,转瞬撞在虫尾巴的胸口,將他撞得倒飞出去,碰在树上,摔落在地。
“是击退咒……不是索命咒……”虫尾巴庆幸的嘀咕,甚至忘记从地上爬起来。
太嚇人了,来到阿尔巴尼亚以后,他见过许多次巫师在野外发生衝突,动輒不可饶恕咒,非死即残,不留任何余地。
深夜从野外赶往酒馆,忽然被绿色魔咒袭击,换谁都得被嚇得心臟骤停。
虫尾巴满心喜悦的爬起来,检查了下四肢,再摸了摸鼻子耳朵,完好无损,抬头看向魔咒袭来的方向,正在逃亡的两名女巫,一个踉蹌逃窜,一个偶尔回头扔两个魔咒。
后方是酒馆的员工,配合默契,追击节奏时快时慢,显然是在消耗两人体力。
“乌姆里奇……和另外一个魔法部职工?她们是来抓我的?”虫尾巴躲在树后,不想掺和这件麻烦事。
两名女巫慌不择路的逃亡,再往前就是可以幻影移形的区域。可身后的魔咒越来越密集,乌姆里奇有意无意挡在乔金斯身前,让她面对从后面袭来的咒语,偶尔有击退咒撞在乔金斯背上,撞得她踉蹌蹣跚。
几分钟以后,长裤就被树枝和石子划破,小腿和膝盖出现伤口,淋漓的鲜血化作浇灌植物的养分。
酒馆侍者很快留意到乌姆里奇的小伎俩,欣赏了一会儿乔金斯的狼狈,隨后侧过头叮嘱几句,那些魔咒立即调整方向,开始追著乌姆里奇不放。
击退咒落在快速奔跑的人身上,打破平衡后踉蹌摔倒只是最轻的结果,好几次乌姆里奇像被人从后面重踹,摔倒后还会翻滚几圈。
原始森林里的道路崎嶇难行,路边还有歪歪扭扭伸出来的树枝,乌姆里奇睡衣的衣袖在摔绊中裂开,露出手臂上的印记,衔尾蛇泛著微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