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在马车里,王景风也有些憋闷之感。长途的旅行总是让人疲倦,车窗外单调、
荒凉的风景她也早已无心再看。
流民悲惨,落在眼里到底让她心头也跟著悲苦。一时间,她竟稍显的有些退缩之意。
何必非要来北境呢?去许昌不也很好么?
可探头向身后看去,瞥见祖阳在马上的身影,她却重又坚定了起来。只是可惜,大庭广眾之下不好邀祖阳上车,这旅途未免太过无聊了些。
这时,前往后军辑重营的和世正从王景风的马车旁经过,故作不经意的回头看了看,恰好见到王景风掀开了车帘向后探视。
“她一定是在看我。”和世心中想著,故意挺直了腰背,想著此时最好吟诵一句诗词来凸显才情,又怕词不达意唐突了美人。
犹豫再三,却见那车窗帘迅速又落回去了,他心底悵然若失。
祖阳侧头看了眼骑马向后的和世,没太在意,继续与身旁的马楷说著:“力臂越长,用力越小。理论上来说,只要槓桿质量合格,给出的力足够大,便是撬动山峦都无问题。”
马楷琢磨了一番,点点头:“平日里打造器具,倒是习惯用所谓的槓桿”省力,不过这道理总结的倒是精闢。”
“不止是总结而已,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墨子》一书里早就对权衡標权做了说明,可有何用处?只懂原理不够,还要推演,从这个基本原理出发可以推导算式来。
“比如:动力乘以动力臂等於阻力乘以阻力臂。有了算式就可以去做应用,槓桿可不止有一种用法。”
“兄长,这还能有何用处?”祖智在另一侧凑了过来,也適时表达了好奇。
马楷则是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拍手道:“箸!还有鱼竿,这也是槓桿,但却並不省力。”
“不错,这两种槓桿和你常用的槓桿相反,他们是牺牲力换取更大位移。那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哪些槓桿的应用呢?”
祖智想了一会儿,不確定般道:“秤?”
马楷眼睛一亮,“是了!秤也是槓桿,但作用却又成了度量————”平日里並未认真归纳,此时一看却发现看似简单的槓桿竟有这般多的妙用。
再回归祖阳提出的算式本身,很多想法便喷薄欲出。只不过他心算不行,急切间又找不到纸张,只急得抓耳挠腮。
祖阳看著马楷微微頷首,知道自己没选错人。这个工匠大师还有更多的潜力可以挖掘0
祖智则在一旁小声问道:“兄长,你怎么懂得这般多啊?”
分明几年前这位兄长还只是个读书不成、谈玄也不成的年轻人而已,学问做的还没有自己扎实。
祖阳诚恳道:“多读书,多思考,自有所成。”
祖智將信將疑。
正閒聊间,忽然看到王景风的侍女走到近前,对祖阳道:“公子,我家夫人怜惜你家女婢,想邀她们去车里同坐,不知可否?”
回头看了看在敞篷马车里吃著风沙的两个小姑娘,祖阳倒確实有些惭愧,连忙应允了下来。
等两个女孩儿隨侍女走去马车,祖阳看了看其他行走在官道上的兵士,將云真、杨秀唤了过来,又拉著祖智一起。
“晡食造饭额外煮些豆子,两斛即可。左近多有年幼、体弱、年老、染病的兵士。一会儿你们安排人去多分给他们些豆汤。”
云真有些意外的看了祖阳一眼,领命而去。祖智也行礼应下,猜测兄长是要收买人心。
就实说,和郁拉来北境的这支队伍並没有多少拉拢价值,兵员素质已经不能用差来形容,这更像是一支北迁的难民队伍。
小冰河期,眼看便要冬至,走到鄴城怕是就会有不少人重病不起。祖阳的一斛豆子,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只是“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祖阳抿抿嘴,微微嘆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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