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对男女之外,其他人倒都是老实,只是宿在隔壁。那对男女却又去城中寻了间屋子,该是给人家许了钱的。
將一脸暖昧的狗儿支走,祖阳照例给婉儿开了小灶,燃著油灯与她又说了些方程组相关的代入和解法。
学了半个时辰主僕俩方才休息,说起了閒话。
“公子,你是怀疑那些护卫?”
“谈不上怀疑,只是多留心些罢了。小心无大错。”
“哦哦,那对男女不正常么?”
“饮食男女,倒也谈不上不正常。”祖阳说著蹙了蹙眉。
那对男女相欢,几乎没避著旁人,若有什么阴谋不该这么堂而皇之。自己好像確实有些多心了。
將婉儿送走,祖阳推开窗缝看了看外面,信马由韁的想著。
冷风自缝隙吹入,冻得人打了个哆嗦。
不自觉的,祖阳又想起了白天与丁绍会面的场景。
河北一地的政治其实算简单的了,官场上大多都还是本土士族,胡人总数虽然眾多可还没有英雄人物挑头,尚未掀起足够的风浪来。
相比之下,江南那边既有吴国士族,又有平吴后新迁入的新贵,再加上司马睿、王导这些外来者,日后还有大批量的北人南下,南下北人中又要再分出三六九等和左右派系。
若无足够的背景和势能,想要在那边打出片天地远比在北方难得多。他该知足的。
要儘快適应北境的政治生態,善於利用这些人的政治诉求。
刘渊打不开北边的局面,明年大概率是要东顾的,鱼效应之下他应该会获得更多更大的机会。
但,一切的前提是他已有了足够的助力,理顺了这几个重要的军阀。
刘琨入并州算是一片孤勇,王浚据蓟城是待价而沽,丁绍在冀州呢?他想要的又是什么?
其人骄傲,不能以常理度之————
鄴城一间还算乾净的民居里,陈旧的木床嘎吱响了一刻钟,床帘摇曳仿佛快要散架了一般。终於,隨著一声女子的低呼房间重又安静下来。
床榻上,男人揽住女子的肩膀,喘息声有些粗重,不过他的思绪却早已不在这里,不知飘到了何处。
好一会儿,他忽然对女子问道:“消息確实递出去了?”
女子“嗯”了一声,在男人胸口小幅度画著圈。
“很好,到时你记得,隱住行藏。虽然不太容易出现意外,可还是要防备一手。”
女子的手不安分起来,渐渐向下,男人哼了一声不再思考,木床重又开始摇晃。
夜尽天明,已时时祖阳再度来到了都督府。
这一次王粹、和郁並未作陪,丁绍在偏厅小屋里与祖阳见了一面。
一见面,丁绍先给祖阳扣了个评价——“你这小子伶牙俐齿,倒是有个好口才。”
他今日衣冠肃整,不似昨日那般隨意,负手走到祖阳身旁忽然道:“常山国兵不满百,你打算如何整飭?”
“汰换,募兵。”
“募兵?不再徵召士家?”
“士家悲苦,强征入伍心也不齐,战力堪忧。”
“你募兵多少?可养得起?”
“所以才要粮食,要土地,先征五十,来年过百,循序渐进方得可战之师。”
“空口白话————”
“可以一试!”祖阳不再与丁绍绕弯子,直言不讳道:“五部匈奴乃是叛军,必不肯久居并州一隅。来年势必要东向赵魏。”
丁绍不置可否,却也没有打断。
祖阳继续道:“將军替常山运粮,常山便可恢復些军力元气。来年鏖战之时,便可多一分助力。將军如今统大眾据鄴城,仅存自守之志乎?”
丁绍挑了挑眉,盯紧祖阳。
后者深吸一口气:“若將军愿横扫北境、再復乾坤,阳愿倾力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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