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肩並肩,走在营房的走廊里。
走廊两侧的宿舍门都开著,三百四十八个人已经列队站在走廊里,每一个人都穿著深绿色的阅兵礼服。
每一个人都站得笔直,每一个人都看著苏寒。
苏寒从他们中间走过去,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
这些脸,他看了几个月。
有的胖,有的瘦,有的黑,有的白,有的年轻,有的已经不年轻了。
但此刻,这些脸上只有一种表情——庄严。
“都有——”苏寒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目標天安门广场,齐步——走!”
三百五十个人的脚步声同时响起来。
他们走出营房,走过阅兵村的中央大道,经过武警特勤的营房,经过空降兵的营房,经过海军陆战队的营房。
沿途不断有其他方队的队伍匯入,从四面八方涌来,匯成一股巨大的绿色洪流,往阅兵村的大门方向推进。
大门外面,几十辆军用卡车已经排好了队。
每个方队对应一个车队,每个车队对应一个编號。
幽灵方队坐的是第十七號到第二十號车,四辆车,每车八十八人,加上旗手和副旗手,刚好三百五十人。
苏寒第一个上车,坐在靠窗的位置。
苏寒看著窗外,看著阅兵村的营房一栋一栋往后倒退,看著训练场上的白色標线一条一条往后延伸。
他在这个村子里住了將近一个月,每天在这条路上走了无数遍。
今天,是最后一次走这条路了。
车队在长安街西侧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长安街的路面照得一片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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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两侧的便道上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从东到西,一眼望不到头。
有人在挥小国旗,有人在举横幅,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欢呼。
武警战士在便道边缘站成一排,面朝人群,背对长安街,用身体筑起一道人墙。
方队在待阅区列队。
三百五十个人,按排面站好,前后间距一米,左右间距一臂。
苏寒站在最前面,旗杆靠在右肩上,旗套的带子还缠在手腕上。
林虎站在他右侧,两个人间距十厘米,目光平视前方。
远处,天安门城楼上,红色的灯笼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城楼正中央掛著国徽,金色的齿轮和麦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城楼两侧的观礼台上,嘉宾们已经坐满了。
广场上,几十万人已经就位。
他们站在划定好的观礼区域里,有的举著望远镜,有的举著手机,有的把孩子架在脖子上。
没有人拥挤,没有人喧譁,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个时刻的到来。
上午九点五十五分,天安门城楼上,主持阅兵的首长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上城楼。
广场上,几十万人也站了起来。
人们从地上站起来,从摺叠凳上站起来,从陌生人的肩膀上把孩子接下来,站直了身体,面朝天安门城楼的方向。
那位老军人在別人的搀扶下站起来,把手里的小国旗贴在胸口,腰板挺得笔直。
小女孩从爸爸脖子上滑下来,站在地上,仰著脸看著天安门城楼,妈妈蹲下来帮她把裙子拉平,又把她头髮上的蝴蝶结扶正。
那群穿白t恤的年轻人站成一排,马尾辫女孩把自拍杆举高,镜头对准城楼的方向。
十点整。
礼炮轰鸣。
七十响礼炮,每一声都代表著共和国走过的一年岁月。
第一声礼炮响起的时候,天安门城楼上的首长抬起右手,向广场方向敬了一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