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广阔的空间內。
瓦列里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退,他的眼前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晴朗天空,身后是广袤无垠的翠绿草地。
可他却没有半点欣赏美景的心情。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他措手不及,他浑身都被无形的力量锁死,四肢僵硬发麻,体內翻涌的灵力像是被死死封印,无论他如何疯狂催动灵力、绷紧浑身经脉,所有的挣扎都如同螳臂当车,尽数消散在无边的吸力之中。
耳边是呼啸不息的狂风,视野被飞速倒退的光影模糊,强烈的眩晕感席捲全身。
下一秒,他的身体便重重砸落在厚实柔软的草地上,沉闷的撞击声轰然响起,震得他胸腔剧烈震颤,喉头涌上一阵腥甜。
瓦列里顾不上浑身酸痛,落地的瞬间便猛地翻身弹起,腰背绷成一道紧绷的弧线,手中紧紧握著自己的魂器长剑。
他抬眼快速扫视四周,目光匆匆扫过整片天地,可越是观察,心头的惊悚就越是浓烈。
眼前的场景无比熟悉,规整辽阔的青绿草场,澄澈无垠的万里晴空,起伏的地势、远处错落的林木轮廓,乃至空气中淡淡的草木清香,都与他从小熟知的皇家猎场一模一样,每一处细节都復刻得极致逼真,让人挑不出半分差错。
可这份极致的相似之下,却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整片天地死寂得可怕。
没有飞鸟掠过天际,没有虫鸣縈绕林间,没有风吹草动的簌簌声响,目光所及的每一处角落,都寻不到半分活物的踪跡。
偌大的猎场空空荡荡,静謐得离谱,仿佛一方被彻底剥离生机、与世隔绝的死寂天地。
这里的一切都太乾净了,乾净得虚假,乾净得冰冷。
不像是真实存在的天地,反倒像是被人凭空捏造、完美復刻出来的幻境牢笼,徒有其表,无有其灵,每一寸空气里都瀰漫著隔绝一切的诡异感。
瓦列里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心臟疯狂捶打著胸腔,沉甸甸的恐慌死死压在心头。
他下意识地拉满了感知,神经高度紧绷,隨时打算召唤出自己的灵神。
死寂持续蔓延,压抑感层层叠加,几乎要將瓦列里彻底吞噬。
就在瓦列里心態即將爆炸之时,一道低沉、淡漠,又略带熟悉的声音,慢悠悠从他身后响起,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瓦列里。”
瓦列里浑身猛地一颤,他僵硬著扭动脖颈,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转过头去。
视野尽头,一道巍峨霸道的身影赫然佇立。
猩红灵神的身躯巍峨如山,周身縈绕著滔天煞气,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
在猩红巨人的身侧,七彩凤凰流转著璀璨神圣的光晕,凤鸣清浅却自带威严。云梦端坐於凤背之上,衣袂隨风轻扬,神色清冷淡然。
更远处,一头身形庞大、通体覆著凛凛寒冰的冰原狼灵神踏空而立,周身寒气四溢,周遭的空气都凝结出细碎的冰雾。
郑涯静立狼灵神脊背,周身气息冷冽肃杀,目光沉稳,就像一头隨时准备发动袭击的猛兽。
三尊灵神同时现身,恐怖的压迫感如同巨浪般升起,又毫不留情地拍向瓦列里。
这一刻的瓦列里,就像身处狂啸海浪中的一叶扁舟,摇摇欲坠。
他嘴唇发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连站立都变得艰难,眼底的怨毒和暴虐全部消失不见,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
猩红灵神內。
许平安牵著爱丽丝的手向著侧面移动了些许,让身后的卡佳可以看清脚下之人的样子。
“卡佳,是他吗?”
卡佳死死凝望著脚下的瓦列里,脑海中浮现起他冰冷又残酷的表情,浮现起一个个倒在身边的尸体,浮现起姐姐最后的笑脸。
她的情绪一下就激动了起来。
卡佳的呼吸急促,双拳也死死攥紧,牙关咬得“嘎吱”作响。
她满眼通红地点了点头。
许平安微微頷首,再次闭眼。
与此同时,猩红灵神睁开了威严的双目,露出极其擬人的狞笑。
“狩猎开始。”
“瓦列里...”
“你可以开始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