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偶然吗？

若只是这一次，魏泱是真的会觉得这只是偶然。

但，她偏偏还记得清楚，在看到无相心火的时候，烛九阴的状態不太对劲。

不像是仇人，也不是什么多亲密的关係。

很复杂。

正想著。

“哎——”

一声幽幽嘆息，从烛九阴口中传出。

他看著手里还有半片的、几乎头名的肉，眼神意味不明，嘴中缓缓吐出四个字：

“无相，心火。”

“……？！”

烛九阴竟然知道！

不对。

是他果然知道！！！

那个眼神，她果然没感觉错，烛九阴知道无相心火的存在！

那，有关墨小巨和墨巨神的呢？

既然墨小巨被墨巨神放在下界，而不是放在药仙子那里，或者自己带在一旁，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万一，烛九阴就是其中某件“事”呢？

魏泱面上不显，心里却警惕起来。

她没有动，只是在识海里不断、快速地做著布置。

其他的都好说，最重要是墨小巨。

墨小巨虽然在她识海里，但本质上，他现在是依附在自己左手的『神之手』手套上的。

如果真的遇到事，得想办法让墨小巨离开。

最快的方法，是——

魏泱『看』著自己的识海。

月王蝶在和墨小巨玩耍。

烛龙是天生灵兽，月王蝶也是。

和通灵之眼融合的烛龙神魂，虽然也是一种天生灵兽，毕竟才是初生的灵兽。

若是有可能的话，能从烛龙这里逃出去的、成功率最高的，就是月王蝶。

月王蝶没有什么攻击力，主要作用都在幻术上，带走墨小巨后躲起来不被发现，应该不是问题。

不过在这之前，得先把月王蝶和墨小巨送出去，也就是说，要阻挡烛九阴的追击。

办法，也不是没有。

魏泱看向识海里的另一样东西。

一直静静飘著的，太子师姐给的那三道散发著毁灭气息的箭。

用这三道箭肯定弄不死烛九阴，但阻拦片刻应该是没问题的。

思索中。

烛九阴忽然靠近了些，距离魏泱极近。

双目凝视，仿佛在透过她的眼睛看什么。

许久。

烛九阴忽然离开了些，对魏泱道：

“不要想一些有的没的，你现在的手段对我来说，螳臂当车都算不上，鸡蛋碰石头里的鸡蛋都比你硬。”

“还有，我可是烛龙，千百年来唯一的烛龙，天生灵兽，我有我的路要走，抢別人的路那是丟我自己的脸。”

“你未免有些太小看我了。”

说著。

魏泱点著头，一副“你说得对”“我错了”的惭愧模样。

看似如此，仔细瞧著却能发现，一切都只是表面。

烛九阴冷哼一声：

“你们这些天才，就是太喜欢动脑子，还总是觉得別人说什么、做什么都有目的。”

“我刚刚看到无相心火后的异常挺明显的，我自己也知道，你却当没看到，问也不问，暗地里却不知道在做什么准备。”

“你就和人皇身边那个文王一样，面上笑嘻嘻，心里九曲十八弯，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是武王相处起来舒心，武王才是真的正统修士。”

说到这里，烛九阴也发现自己说的有些多了，直接闭嘴。

过了一会儿，洞里安静片刻后。

烛九阴接著一开始的话道：

“下界和上界、万族分离太久，上界还有不少老不死的，无相心火併不算一个秘密。”

“墨巨神的存在、墨巨神的传承更是许多天才、甚至是老怪物寻找的东西。”

“传说，墨巨神生於墨家，年轻时天赋出眾，似乎是被定为下一任墨家巨子，只是桀驁难驯，所思所想皆与墨家祖训相悖，最后被逐出墨家。”

“再之后的事知道的人不多，后人只知道，墨巨神在离开上界，前往虚空探索前，留下了一份传承。”

“要知道，墨巨神过去的名字已经无人知晓，但墨巨神的名號却是永存，能被世人称呼並认可的『神』，还是『巨神』。”

“上古时期，『恐』、『巨』……类似的字，可都是实力的象徵。”

“你应该能明白，墨巨神的传承会让那些人多疯狂。

“尤其是墨家。”

烛九阴说到这里，嘴角和眼中是明显的讥讽：

“那些人当时赶走墨巨神，等墨巨神起势，又说大家都是墨家人，应该互相照应，借著墨巨神的名声做了不少事。”

“等墨巨神离开，墨家又公然宣称，墨巨神是墨家人，传承也是墨家的，谁若是找到却不归还墨家，就是墨家的敌人。”

“反正，很有意思就是了，最起码，那几个强大的世家、宗门和大府，看热闹和看笑话看了几百年，看得很开心。”

“尤其是，墨家越来越不行，气运越来越弱，后代血脉的天赋也越来越差，疯狂寻找墨巨神的传承。”

“一边试图让墨家不要灭亡，一边又大肆铺张，不让普通人和普通修士看出他们的贫穷，也是色厉內荏的最佳代名词了。”

“不过，我在这里睡觉的时候倒是听路过山峰的人说过，墨家灭绝之际，这一代墨家巨子倒是有些不同，据说，和上墨巨神有些相似。”

“不止是天赋，还有和墨巨神极为相近的思考方式，都让墨家人觉得看到了下一个墨巨神，觉得他就是墨巨神的转世，他一定能得到传承什么的来著。”

都这个时候了，墨家还不知悔改。

说到这里，烛九阴摇著头：“墨家这些人啊，几代下来都不知道，家族靠修士，修士靠自己……靠著一个虚无縹緲的传承来救自己、救家族，墨家不灭，天理不容啊。”

看著识海里沉默下来，抱著月王蝶不说话的墨小巨，魏泱冷笑一声：

“不知道？他们不是不知道，他们是太知道了，一个逐出家门、都不用自己培养的墨巨神，让他们得到了太多好处。”

“他们这是尝到一次甜头，就等著天上掉馅饼，让他们躺平就能再享受几百年呢。”

至於那个墨家这一代的巨子。

墨巨神的转世？

我倒要看看，我这个得到墨巨神的传承，墨小巨承认的墨巨神真传弟子，把你这个墨巨神转世打出屎来，天道能不能因为欺师灭祖把我劈死！

上界，墨家。

哼。

魏泱摸著墨小巨的头，阴森的模样看著就不是个好人，她低声、声音发冷，如同林中潜伏的毒蛇：

“墨小巨，什么墨巨神的转身……墨巨神大人活没活著，谁能有你清楚？”

“等去到上界，我们调查调查，看是不是和烛九阴说的一样，如果情况属实，我这个真传弟子和你，就得忙活起来了。”

“这种隨意攀附、还会污了墨巨神大人名声的人，家族，还是早些没了的好。”

“到时候我们新建一个墨家，你墨小巨就是第一任家主，等墨巨神大人回来见到崭新的墨家，一定会很开心。”

听到这里，墨小巨终於抬头，眼睛亮亮的，不知道是哭过还是开心的：“真的吗？”

魏泱说了很多。

墨小巨的这声『为什么』，不知道是在问哪一个。

但——

不论是什么。

魏泱点头：“真的。”

不论是什么，她承诺了墨小巨，就一定会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