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它的亲亲宿主不仅將它当做伴手礼送了出去,竟然连带著他自己都快要玩没了!
探明情况后,系统顾不上掩饰自身异常,或者说,它就是故意要让此的景元看见——
刚刚甦醒的幼崽猛地挣脱將军的怀抱,凌空跃起。
下一瞬,无人可见的系统背包深处,那张源於虚无命途的光锥“记第n次轮迴”,被系统强制激活,爆发出磅礴的能量波动。
无数破碎的记忆画面化作缕缕泛著银光的丝线,於它周身显现、交织,而后沿著那灵魂契约构筑的桥樑,向著遥远的另一端奔涌传输。
“他这礼物…倒真是有些超出预期了。”
景元早在幼崽异动时便已起身,却也仅仅只是起身。
系统周身逸散的能量吹乱了案几上的公文,但白髮將军只是静静注视著空中那些跃动的银色丝线,眸色深沉。
恍惚间,他仿佛从中窥见了故人的影子。
他们相遇,相识,引为知己。
他们曾在夕阳下对酌,在战火中並肩。
他们曾亲如手足,却也终究……难逃陌路。
是的,他们终究陌路。
一次又一次的死亡。
一次又一次的诀別。
最终,那个身影在夕阳下饮尽杯中残酒,而后转身,孤身踏入无垠星海。
【你是谁?】
“我是景元。”
那將军如是说。
【你是谁?】
“景元?”
青年茫然眨眼。
【你是谁?】
“……”
“景吾!”
丹恆感觉到手下的抵抗力量突然出现了一丝紊乱。
青年猩红的眼眸中,金色开始与血色疯狂交织、拉锯。那簇焚烧著紫月季咽喉的虚焰明灭不定,宛若风中残烛。
“景吾,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
【宿主,你如果还保有理智,那就请配合我引入的虚无力量,重新构筑体內的命途平衡。】
如同滚烫熔岩中注入冰泉。
那股来自系统的经过精密计算的虚无之力,並非粗暴地压制“毁灭”,而是在两股狂暴的力量之间,巧妙地构筑起一个全新的,更稳固的缓衝层。
它將暴走的毁灭欲望包裹,稀释,再以虚无命途特有的“空洞”特性,將其导向无害化的消散。
前有系统的內部调和,后有丹恆的强行干预,景吾那几乎被吞噬的清明意识,终於抓住了一线曙光。
翻涌的杀戮衝动,被毁灭命途无限放大的负面情绪,记忆深处纠缠不休的幻影……纷纷如同潮水般退去。
现实的轮廓重新变得清晰。
景吾睁眼。
他看见了自己此刻正掐著紫月季的脖子,丹恆面色难看地拦在他面前,罗剎在旁冷眼旁观,药王秘传的嘍囉们嚇得面无人色。
“……”
景吾鬆开了手。
紫月季像烂泥般瘫软在地,捂著喉咙发出破风箱似的剧烈咳嗽,眼中傲慢不再,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
金色的虚焰彻底熄灭,猩红如潮水般从眼眸中褪去,重新沉淀为深邃的鎏金色。而那之前笼罩住整个庭院的,令人窒息的毁灭威压,也隨之烟消云散。
“……抱歉,”景吾默默后退半步,声音带著一丝力竭后的沙哑,整个人也仿佛一株被暴雨摧折后失去了所有力量的树苗,“出了点…小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