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顾洲远平静地命令他,组织俘虏去营地外挖掘深坑,掩埋联军尸体时,乌恩甚至连反抗或討价还价的念头都没有,只是麻木地点了点头。
於是,在警卫连战士的监督下,数百名禿鷲部老俘虏带著刚刚被俘的新俘虏,分成几个部分,开始了草原清洁工的工作。
有专门负责搬运尸体/尸块的,也有负责挖坑的,用顾洲远在商城里买的铁锹。
在距离营地数里外的下风处,挖掘数个巨大的深坑。
空气中瀰漫的浓烈血腥和尸臭,混合著汗水和恐惧的气息,令人作呕。
俘虏们机械地劳作著,將一具具或完整或破碎的尸体拖入坑中,撒上生石灰,再覆土掩埋。
整个过程沉默而压抑,只有铁锹铲土和尸体落地的闷响。
没有敢有任何不满,因为有几个崩溃喊叫的,现在已经安静躺在大坑里了。
夕阳西下,將草原染成一片淒艷的血红。
几个巨大的新坟冢在荒原上隆起,像大地无法消化的疮疤。
盘旋的食腐禿鷲发出不祥的鸣叫,但慑於营地方向隱约的人气和不散的血腥,不敢轻易落下。
当最后一个土坑被填平、夯实,顾洲远站在营墙之上,望著远方那几个巨大的土丘,神色依旧平静。
他並非为死者哀悼,只是做了一件必须做的、清理垃圾的工作。
侵略者埋骨他乡,无人收殮,这本就是他们选择掠夺与杀戮时,应有的觉悟。
现如今他们能葬在草原之上,已经算是上天的恩赐了。
营地內,气氛则截然不同。
大锅里燉煮的马肉散发出久违的荤腥香气,虽然调料简陋,但对乾国百姓而言,已是无上美味。
李铁柱等最早追隨的汉子,更是分到了一些更加好的武器,或是弯刀,或是弓箭。
他们个个爱不释手,仿佛握著的是无上神兵——虽然他们亲眼见过更厉害的“神兵”。
整个营地充斥胜利的喜悦。
白日那地狱般的景象,那雷霆般的爆炸,那割草般的枪声,依旧在许多人脑中迴荡。
对王爷的崇拜,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不,准確来说应该是敬畏——拥有如此力量的人,真的还是凡人吗?
顾洲远对这些微妙的心態变化心知肚明,但並不在意。
他需要的首先是服从和效率,至於崇拜还是恐惧,都是人心。
如今以他的身份地位,已经不需要考虑太多,做事隨心便好。
翌日清晨。
草原上的风带著一丝凉意,吹散了部分血腥,但硝烟和死亡的气息依旧若有若无。
斥候来报,东北方向约十里外,出现一支约五百人的突厥骑兵,打著一面素白色,绘有青狼逐月图案的旗帜,正缓缓向磐石营地而来。
他们没有展开战斗队形,没有携带明显的攻城器械,前进的速度也不快。
“青狼逐月旗……”顾洲远听到匯报,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是她,终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