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脸上的肌肉僵了一下，那份准备好的豪言壮语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不是没做功课，也隱约知道可能存在技术壁垒。

但是巨大的市场潜力让他下意识的想去撞一撞南墙，万一撞开了呢？

王总有些不甘心的搓了搓手。

“李主任，明白，明白技术是有阶段性的。”

“但您看，未来趋势....”

李明城恰到好处的接过话头，语气温和的说道。

“趋势，我们当然能看得到。”

“民用电动汽车市场是能源应用的重要方向，这点毋庸置疑。”

他话锋一转，说得更加务实起来。

“但任何跨越式的应用拓展，都必须建立在技术本身的稳定和成熟的底座上。”

“现阶段强行將启明的核心技术平台，塞进汽车电池仓那样的环境和体积要求里。”

“不仅存在巨大的技术风险，想想极端的温度变化、剧烈的物理震动、远超便携设备的能量存储和释放要求。”

“这更可能会导致事与愿违的结果，那不仅会危及用户的安全，更是对启明这个刚刚走出实验室的新技术的严重透支。”

“如果真的出现了特殊情况，甚至可能会毁了它的市场前景。”

李明城微微探身向前，语重心长的模样，就好像是在为对方著想一般。

“王总，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

“烛光实验室团队目前的首要任务是保证启明这个新技术在现有的应用场景下健健康康的成长。”

“让它用过硬的质量贏得第一批用户的信任。”

“等基础打好了，无论是后续的技术扩展还是应用延伸，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李明城轻轻的將桌上的文件推回给对方。

“我很欣赏贵公司对新技术的热忱和远见卓识。”

“作为启明技术的產业合作方，我非常乐於將贵公司的需求和发展方向，如实的反馈给我们的技术源头，烛光实验室。”

“我想启明的研发设计团队听到市场的呼声，在合適的技术节点，也会认真的评估这方面的可能性。”

“当技术条件成熟，我相信我们的合作空间会非常大，那时的合作才是真正扎实、长远的。”

这一席话可谓是滴水不漏，既点明了客观存在的巨大技术差距，以此表达了拒绝之意。

又把责任推给了王总无法见到的、正在技术攻坚最前线的研发团队。

但实际上这是李明城在掌控这场谈判的节奏，同时给对方留下了未来仍有合作机会的念想。

还很巧妙地將对方定位为潜在合作方，而非当下就能合作的伙伴。

王总脸上的急切之色终於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现实的无奈，以及一丝对未来抱有期待的渺茫之感。

他沉默了数秒，最终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伸手把那份盖著红章的文件收了回去。

“咳...理解，理解李主任的意思了。”

王总站起身，姿態明显不再像进来时那样充满进攻性。

“是！”

“一步一个脚印才是根本。”

“那我们.....我们保持联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