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辰低声自语。他调出一个模擬场景,让一个简化的、由三个主球体和一些辅助方舱通过桁架连接组成的飞船模型在虚擬的太空中飞行、转向、对接空间站模块。
动作流畅,空间宽敞。
如果只考虑在轨道上跑运输、建空间站,或者跑跑小行星带这种没什么大气的地方,这种异型飞船確实效率更高,造起来可能也更容易点。
但问题总是会冒出来。
杨辰的目光从太空模擬切回到另一个模型,一个同样结构简单的方块状飞船设计图。
他尝试著將这个方块飞船的模擬场景拉近一颗虚擬的、拥有稀薄大气和引力的类地行星。
模型开始变化。
原本在太空中显得方方正正、稜角分明的飞船,在模擬程序里接近那颗行星时,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挤压。
为了抵御进入大气层时產生的巨大压力和摩擦热,模擬程序自动在飞船外部疯狂地添加结构强化层和厚重的隔热瓦。
原本简洁的內部空间被加固的骨架占据了大半,显得臃肿不堪。
那些为了太空作业方便而设计的稜角和突出部分,此刻都成了累赘和危险点。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杨辰眉头皱得更紧。
他又换了一个模型,这次是几个圆球串联的设计。
当程序模擬它尝试在这颗行星表面著陆时,问题暴露无遗。
圆球结构在重力作用下稳定性极差,模擬画面里飞船摇摇晃晃,几次差点倾覆。
为了保持平衡,模擬系统不得不在飞船底部加装庞大复杂的起落架系统,原本简洁的球体下方掛满了笨重的支撑结构,活像个长歪了的蘑菇。
为了保持平衡,模擬系统不得不在飞船底部加装庞大复杂的起落架系统,原本简洁的球体下方掛满了笨重的支撑结构,活像个长歪了的蘑菇。
“太脆弱了。”
杨辰看著模擬中飞船著陆时起落架承受巨大压力的数据。
“在重力环境里,这种结构天生的稳定性就不行。”
他调出之前梦舟號起飞和降落时的受力数据,与这些异型设计的模擬数据进行对比。结论越来越清晰。
放弃流线型,在太空里確实自由了。
但这些自由塑造出来的异型飞船,一旦靠近拥有大气层或者显著引力的星球。
无论是降落、起飞,还是仅仅低空飞过。
它们的缺点就被无限放大。
为了抵抗空气阻力,需要付出巨大的重量和结构代价。
为了在重力下稳定著陆和支撑自身重量,需要极其复杂笨重的起落系统。
那些为了太空效率而牺牲的气动外形,在进入大气层时会產生难以预测的乱流和剧烈的震动。
这就像一个蹺蹺板。
在太空中获得的灵活性和空间效率,是用牺牲大气层內和行星表面的適应性换来的。
杨辰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控制台边缘。
模擬程序还在运行,那个方块飞船模型在行星大气层边缘挣扎的画面反覆闪现。
他终於確认了那个直觉越来越强的结论。
这些太空异形,飞不出蓝星的摇篮。
或者说,它们天生就不属於接近星球的地方。
梦舟號那种兼顾两头的设计,虽然在大气层外看起来“保守”了点,但它能自由地往返於星辰与大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