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本不能称之为“火苗”的形象。
它像一堆被打碎又胡乱粘合起来的几何体残骸,尖锐的稜角和扭曲的曲面毫无规律地扭动、抽搐著。
顏色是令人极度不適的惨绿、暗紫和血红的混合,如同接触不良的萤光灯管在濒死挣扎,影像边缘不断撕裂、重影,发出“滋滋啦啦”的电磁噪音。
“呲——负…载…呲…异常…核心…呲呲…无响应…错误…呲…无法…呲呲呲…处理…”
一阵断断续续、严重失真、没有任何语调起伏的电子合成音从影像方向传来,每一个字都像卡在生锈齿轮里的碎玻璃,尖锐又破碎。
那点熟悉的毒舌和傲娇味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机械的故障杂音,听得人头皮发麻,根本拼凑不出完整的意思。
这猎奇扭曲的画面和噪音,充满了整个狭小空间,带著一种非人的疯狂感。
杨辰的动作只是微微一顿,皱紧的眉头下,那双眼睛里的锐利光芒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深沉了。
外面伺服器机房濒临爆炸般的蜂鸣和热浪被厚重的门隔绝,但仿佛成了这诡异景象的背景音效。
他孤僻惯了,越是在这种看似混乱崩溃的边缘,骨子里的那份近乎冷漠的冷静就越发占据主导。
杨辰的目光迅速从那疯狂闪烁、令人眼晕的猎奇影像上移开,重新聚焦回个人终端的屏幕。
手指没有丝毫犹豫,反而敲击得更快、更稳定了。
“日誌,关键在日誌!”
他完全无视了旁边那个还在疯狂扭动、滋滋啦啦响个不停的猎奇影像,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屏幕上,火种记录下的、火苗核心崩溃前最后时刻的原始数据,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向上滚动。
这些数据是伺服器物理层面最底层的脉动,记录著每一个核心晶片的每一次运算、每一次数据的吞吐、每一次能量的细微波动,远比网络层面看到的要直接和详细得多。
杨辰那双异常稳定的手操控著终端,飞快地过滤著无关的底层信息流,精准地定位著核心服务的状態报告、能量峰值波动记录、异常线程的调用堆栈…
时间戳在他眼前飞掠而过。
一个小时前,正常。
半小时前,正常。
十五分钟前…还是很正常。
日誌里显示的就是火苗日常的运转,有点忙,但都在它游刃有余的范围之內,就像平时处理基地调度、通讯优化一样,虽然负载高,但数据流稳定、有序、没有任何异常的毛刺。
“怪了…”
杨辰眉头拧得更紧,手指继续拖动日誌,时间一点点逼近警报拉响的那一刻。
就在日誌记载的时间距离现在大概十分钟左右的时候,他终於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杂音。
那不是伺服器错误,也不是计算任务本身的问题,而是在那庞大有序的数据流底下,似乎多了一种极其细微、极其规律、但又完全不同於火苗自身逻辑的波动。
它像平静湖面下突然出现的一圈极其微小的涟漪,混杂在火苗自身庞大的运算波纹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