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知道,警报停了不代表安全了,真正的危机可能才刚刚被按下去,或者正潜藏在平静之下,需要彻底清扫。
各个实验室和休息室內,原本抱著头蹲在坚固掩体后的人们,也被这突然的寂静惊住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茫然地互相对视著。
有人尝试著站起来,但立刻被通道口警戒的士兵用严厉的目光和手势制止。
“待在原地!等待指令!”
大家只能再次缩回掩体后,心臟还在怦怦直跳,紧张地等待著,空气中瀰漫著劫后余生却又充满疑虑的气氛。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场內部的风暴似乎暂时平息了,但基地的大脑刚刚经歷了一场可怕的灾难。
火种存放间內。
杨辰强行压下心头的巨震和那股撕扯般的空洞感。
他深吸了几口灼热的空气,仿佛要把那刺鼻的焦糊味和冰冷的绝望一起压下去。
现在不是沉溺的时候!
他猛地鬆开按压窥镜、几乎僵硬的手指,动作因为脱力而有些踉蹌。
但他立刻站稳,目光锐利地扫过火种基座和个人终端屏幕。
火种立方体表面的幽蓝光芒稳定依旧,但那层覆盖在它上面的、强行投影出的不稳定白光已经彻底消失了,就像耗尽了最后一点能量。
个人终端上,连接火种的界面也显示为一片灰白,线路中断。
“核心服务……彻底离线……物理层过载持续……”
屏幕上跳出几条冰冷的、基於火种自身监控的提示信息。
杨辰看都没看那些提示,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个老式的物理窥镜设备上。
他动作近乎粗暴地一把將它从火种的插槽里拔了出来!
滋啦!伴隨著一阵短促的电火花和浓烈的焦糊味,窥镜接口处冒出一缕青烟,原本光滑的金属外壳也变得滚烫无比,部分区域甚至能看到烧熔变形的痕跡。
杨辰毫不在意地把它隨手丟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他死死盯著刚刚拔下窥镜的那个插槽口。
只见那六根粗壮的金属针脚周围,覆盖著一层极其微弱的、如同血液凝固后残留的暗红色印记,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空气中迅速黯淡、褪色,仿佛暴露在空气里的乾涸墨跡,几秒钟后就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金属插槽原本的光泽。
没有留下任何物理残留,就像那诡异的“升华”从未附著过。
但杨辰知道,它存在过。
那冰冷粘稠的恶意,那啃噬意识的贪婪,还有火苗最后传递的恐惧……都是真实的。
它被火苗的自我毁灭带走了,或者说,失去了锚点而消散了。
可它是什么?从哪来的?会不会捲土重来?
这些问题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杨辰的心头。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那冰冷的灰暗投影和消失的痕跡。
伺服器机房的蜂鸣如同垂死的哀嚎,提醒他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硬体的崩溃是实实在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