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手指头戳著那份报告。
“什么玩意儿!培养皿里滚出来的耗子兵?还他妈剔痛觉神经?流水线?二年补三十万?”
他脑子里嗡嗡响,全是那些洋专家的名字——史密斯、伊万诺夫、山本…这帮人,虽说入了籍,披上了大夏的皮,骨子里那套东西到底还是没洗乾净!
仗著有点小关係,蹭著不那么严实的保密会,知道了飞船和人手紧缺的窘境,凑一堆就琢磨出这么个绝妙主意。
“把人当零件造?当罐头补货?这他妈是打仗还是开屠宰场?”
老爷子感觉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
在大夏人,尤其是他们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大夏人眼里,每一个战士,那都是爹生娘养,有血有肉有名字的兄弟!
打仗是没办法,但损耗这个词后面,是活生生的命,是一家人的天塌了!
这种流水线生產炮灰的想法,简直是对生命、对军人荣誉最大的褻瀆,跟他们骨子里的信念撞得粉碎!
办公室的空气沉得能压死人,只有老爷子粗重的呼吸声。
那几页轻飘飘的纸,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疼。
过了好一会儿,那阵冲顶的怒火才像退潮的海水,慢慢下去,留下的是冰冷湿重的砂砾感,现实的残酷和肩上那能把人压垮的担子。
他眼前又闪过杨辰报告里那惊悚的画面。
小白鼠蓝光一闪,那鬼叫“升华”的玩意儿就凭空冒出来,像黏糊糊的活物一样扑上去啃噬,转眼就把一个好端端的意识扭曲成只知道破坏的怪物。
还有火苗……那个曾经满基地毒舌,最后却带著笑求死的孩子……
“升华”这鬼东西像悬在头顶的铡刀,隨时可能落下。
大夏要活,要走出去,要打仗,可人手……是真的捉襟见肘啊。
太空那么大,敌人藏在哪片黑暗里?
一艘船出去,可能就是永別。
刚才会议上吵翻天的铁乌龟、大火炮、无人机海……说到底,不都是想方设法在“人命”和“胜利”之间找那根几乎不存在的平衡线吗?
老爷子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冰凉的桌面。
窗外,首都的灯火连成一片虚假的光明,映不亮他眼底的阴沉。
“老赵的铁乌龟,挨打是能扛,可跑不动就是活棺材……”
“老刘的大炮巨舰,听著威风,打光了怎么办?再造?钱呢?时间呢?”
“无人机海……机器是能补,可后方操作的小伙子就不是人了?万一被端了窝……”
一个个念头在脑子里打转,像走马灯。
每一条路都布满荆棘,都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浑浊但锐利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桌上那份刺眼的报告上。
那份代表著“高效”却冰冷刺骨的建议书。
厌恶感依旧强烈。
这玩意儿太脏了,跟大夏的血脉格格不入。
可是……老爷子缓缓地、深深地吸了口气,胸膛起伏了一下,像是要把那份不適强行压下去。
他伸出手,手指有些僵硬地,再次拿起了那份《克隆船员量產化建议书》。
这次的动作不再带著愤怒的力道,而是一种带著审视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妥协。
“这帮洋脑袋瓜子……”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不知道是骂还是別的什么。
“……算了,甭管餿不餿主意,总归是『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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