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员无比肉疼地保存下那堆被他折腾了无数遍的原始数据和所有分析进程,磨磨蹭蹭地停止了飞船主电脑上的解析程序。
飞船开始缓缓调头,驶离这片冰冷的残骸区。
哈克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儿,哼了一声,走过去一把揽住他脖子。
“行了行了,瞅你这点出息!不就是点破烂信號吗?解不出来拉倒!”
“走走走,回港,老子请你去深红喝一杯。”
“听说那边新来了几个妞,水灵得很!乐呵乐呵去!”
“比对著这破屏幕强一万倍!”
技术员被哈克强拉著,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控制台,嘴里还在不甘心地嘟囔。
“那信號…肯定有东西…”
回到他们在这片星域的落脚点星港,空气里立刻瀰漫起机油、劣质酒精和汗味混合的复杂气息。
这里鱼龙混杂,各种涂装的飞船挤在泊位里,通道里走著形形色色的各个文明的旅客、商人、走私贩子和星港工作人员,嘈杂得很。
飞船一停稳,哈克就迫不及待地拽著技术员往外走。
“走走走!憋死我了!先去卸货报备,然后直接去『深红』!今晚不醉不归!”
技术员蔫头耷脑地跟著办了手续,心思却完全不在酒和妞上。
哈克看他心不在焉,踢了他一脚。
“你小子!还惦记那破信號呢?有点出息行不行?”
哈克那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技术员肩上,差点把他拍个趔趄,嘴里叼著的菸捲隨著说话一翘一翘。
“这玩意儿解不开拉倒!有那死磕的功夫,不如跟老子去『深红』痛快喝一杯!乐呵乐呵!盯著个破屏幕能盯出花来?”
技术员被拍得齜牙咧嘴,心里那点不甘像根刺,扎得他难受。
他瞄了眼主控屏幕上那团依旧扭曲、顽固得像块顽石的信號波形,又看看哈克那张写满“再废话老子抽你”的脸,知道队长是真没耐心了,再磨嘰下去搞不好真要挨揍。
“行…行吧头儿。”
技术员认命似的塌下肩膀,声音蔫蔫的。
他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划拉了几下,动作麻利地把那堆耗费了无数心力、折腾得飞船电脑都快冒烟的原始信號数据、所有分析进程和没跑完的解码算法,一股脑儿打了个大包。
趁著哈克转身去催其他人收拾的功夫,他悄无声息地把这个大“包袱”塞进了加密信道,传回了自己在星港的私人工作室。
他工作室里那台伺服器,虽然在性能上比飞船主脑差点,但胜在没人打扰,让它自个儿慢慢啃去吧,万一……万一有奇蹟呢?总比彻底扔了强。
“磨蹭啥呢?快点儿的!”
哈克的大嗓门又响起来,透著不耐烦。
“来了来了!”
技术员应了一声,赶紧掐断了远程连接,把控制台界面恢復成正常巡航状態,小跑著跟上哈克。
算了,先跟队长去发泄一把,这破信號的事儿,回头再说。
星港內部一如既往地喧囂。
哈克熟门熟路地拽著技术员,七拐八绕地钻进了一条霓虹灯管闪烁得有点刺眼、墙壁上满是涂鸦的通道。
“深红酒吧”那俗艷的招牌就在眼前,门口两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穿著暴露的异族安保人员朝哈克点了点头,显然他是这里的熟客。
厚重的隔音门一推开,震耳欲聋的重低音混著酒精、廉价香水和体液的浓烈气味儿,像一记闷拳狠狠砸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