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斯甚至能听到身边罗伯托用力咽了下口水的声音。
接下来的日子,乔斯这帮新兵蛋子就被按在了观察廊和模擬台上。
看,不停地看,看那些老矿工如何像摆弄自己胳膊腿儿一样操控著那些钢铁巨臂,如何在翻滚的石头堆里找到最合適的下嘴地方,又如何把切下来的矿石精准地塞进船肚子。
模擬台上的操作一开始笨得要死,虚擬的机械臂要么撞山,要么差点把自己缠成麻花,警报声吵得人脑仁疼。
但乔斯那股子在黑市里练出来的狠劲和求生欲上来了,他几乎是把自己焊在了模擬台前,眼睛熬红了也不肯下。
那份硬塞进脑子里的知识,在一次次近乎自虐的练习下,终於开始活络起来,手指头跟脑子总算勉强对上了號。
他手底下那帮人,磕磕绊绊,状况百出。
罗伯托力气大但毛手毛脚,差点在模擬里把一艘虚擬的补给船给撞飞。
阮氏梅倒是心细,可胆子太小,每次机械臂一动就嚇得闭眼。
好在有乔斯这个队长黑著脸盯著,逼著练,再加上旁边真有几个被派来“陪同”的老矿工,虽然眼神里带著点看菜鸟的不耐烦,但关键时候还是会吼两嗓子提点一下,或者乾脆上手把快失控的模擬操作给掰回来。
乔斯是第一个被老矿工拍著肩膀说“凑合能用”的,罗伯托他们也勉强算是达到了“不会把船开进石头堆,不会把自己的爪子拧成麻花”的底线。
船长王海那张黑脸上看不出啥表情,只是点点头,算是认可他们这批人通过了这鬼地方的最后一道坎。
“行了,这旮旯该学的都学了,该练的也练了。”
王海的声音通过船舱广播响起,带著点结束任务的轻鬆。
“把你们挖的、还有老手们这次采的矿石都归置好,准备挪窝。”
“去精炼厂交货!”
飞船內部立刻忙碌起来。
舱门开合,粗重的机械运转声不绝於耳。
乔斯带著他的人,在经验丰富的老矿工指挥下,笨拙但还算有序地把一个个满载矿石的沉重货柜固定、锁死。
看著那些稜角粗糙、还带著小行星带特有冰冷尘埃的原矿,乔斯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这就是他们这些天“玩真的”的成果,也是他们全家未来的指望。
飞船微微震动,开始调整姿態。
这次没有那种撕裂空间的跃迁轰鸣,引擎只是发出持续而强劲的低吼,推著整艘船开始加速。
“坐稳了!这次不远,十分钟脚程,全速飞过去!”
大副的声音传来。
乔斯和其他矿工们纷纷找位置固定好自己。
飞船缓缓掉头,巨大的舷窗从对著那片永恆翻滚的碎石带,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乔斯下意识地往舷窗外望去。
然后,他就那么定住了。
刚才还充斥视野、无边无际的碎石之河被甩到了身后侧方。
此刻,正前方那片原本深邃的黑暗虚空里,一个庞然大物占据了几乎全部的视野!
那根本不是他想像中的什么“厂子”或者“基地”。
那更像是一座凭空悬浮在宇宙中的钢铁山脉!不,比山脉更复杂,更……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