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呢?”
“头顶上顶著一片挖不完的『金山』,谁还稀罕为了仨瓜俩枣红脸?”
“吃饱穿暖有奔头,人心自然就宽了。”
他指了指楼下。
“你看街坊邻居,见面都客客气气的,帮忙搭把手是常事。”
“那种偷鸡摸狗、坑蒙拐骗的破事,少了多少?”
“除了那些天生骨头里带坏水的,谁还乐意干那个?”
“丟不起那人,也没那必要。”
张海听著,目光扫过办公室。
无论是实体在场的同事,还是那些光影构成的“同事”,脸上都带著一种放松和满足。
紧张、焦虑、为生存挣扎的紧绷感,在这个时代的大夏普通人身上,確实淡化了许多。
技术的飞跃带来了物质的极大丰富,而深空提供的无垠资源池,则彻底解开了束缚发展的最后一道枷锁。
大夏没有像当年的白头鹰那样,在有限的蓝星泥潭里为了存量你爭我夺、矛盾重重,而是选择抬头,將目光投向了星辰大海,用增量彻底覆盖了所有问题。
“走了。”
张海把最后一口肉脯塞进嘴里,收拾好自己简单的个人物品,一个轻薄的摺叠数据板和保温杯。
“明天……看心情吧,可能还来,也可能在家投影上班。”
他笑著对老赵和小刘说。
“得嘞,慢走!”
老赵挥挥手。
小刘也笑嘻嘻地说。
“张工拜拜!明天要是上线,虚擬茶水间见!”
张海走出工位区,穿过由几道全息影像组成的“走廊”——那些影像见他走过,都微笑著点头致意。
前台的全息客服也投射出一个標准而真诚的笑容。
“张先生,请慢走。”
那笑容並非程序化的僵硬,而是基於真实客服人员的情感同步。
走出公司自动感应的大门,傍晚的城市空气带著一丝清凉。
街道乾净整洁,几台自动驾驶的电车也在道路上有序穿梭,几乎没有噪音。
张海在自己隨身带的摺叠数据板上轻点几下,几乎没等上两三个呼吸,一辆线条流畅的银灰色方盒子小车就悄没声儿地滑到他身边,稳稳停住。
车门像翅膀一样向上打开。
这种无人驾驶的电车现在满大街都是,都是市政系统统一管的。
生活好了,好些老行当也跟著变了天。
像以前满城跑的计程车、网约车,现在基本看不见了。
司机这活儿,以前也算是个手艺活,现在彻底给这些铁疙瘩给顶没了。
满街跑的都是自己认路的车,谁还专门僱人开车啊?
也就剩下那么一小撮顶尖的,还干著类似“司机”的活儿,不过性质早变了,更像是保鏢加生活助理的混合体,服务的对象也不是普通人。
张海坐进车里,座椅软硬適中,包裹得挺舒服。
车门合上,车厢里安静得很,只有几乎听不见的电机声。
车子自己动了起来,匯入街道上那些同样沉默滑行的车流里,朝著他设定好的家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