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给我唯一的弟弟,
你的爱是我重新来过的入场券。
永远爱你的哥哥,宋浚川。”
温清然定定地看著这行字,眼泪不知不觉又溢满了眼眶。
陈涣合上笔帽,张开双臂:“要最后拥抱一下吗?”
温清然跌跌撞撞地撞进陈涣的怀里,陈涣收紧手臂环住他,低声耳语:“我说的是真的,让我能够死而復生的人是你。”
“你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我从未有任何一刻,责怪过你的存在。所以,宽恕自己吧。”
温清然震惊地抬起头。
陈涣鬆开手,温清然意识到这已经是最后的告別,突然用力抓住他的手腕,哭著说:“陈涣,不管他以后做错了什么,管教他,別放弃他,求你,別不要他。”
陈涣认真地说:“我们有著相同的父母,没有比我们更亲密的家人了。就算是死亡也不能改变这一点。”
温清然用力地点著头。
在听到系统提醒他时间到了的时候,陈涣说:“我该走了。”
温清然压住满心不舍,努力扯起嘴角:“好,那么再见。”
没有任何夸张绚丽的特效,陈涣就像突然出现那样,突然消失在原地。
温清然身体僵直地站在那,半晌后,他忽然捂住眼睛,眼泪顺著指缝拼命往外涌。
他带著哭腔自语:“他真的好幸运啊。”
自那以后,温清然整整一周没有出门,书房里掛满了墨跡未乾的大字。
宋筱知道后急得不行,要不是知道他每天会准时给自己订餐,发的信息也都回復了,她早就带人闯进去了。
好在还不等她付诸行动,温清然就先来找她了。
宋筱仔细地打量著这个让她操心得不行的哥哥,惊讶地发现温清然眼睛虽然肿得厉害,但身体状况却明显比之前好多了。
温清然扬起一个浅淡的微笑:“筱筱,我打算出去走走。”
宋筱有些茫然:“去哪儿?”
温清然摸了摸宋筱的头顶,就像陈涣对待他那样。
他对这个妹妹是有些愧疚的,他知道陈涣不来见宋筱,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自己。
“抱歉筱筱,一直以来都没能做一个好哥哥,还总是要你替我担心。”
宋筱摇头:“清然哥,我们是一家人。”
温清然笑了笑:“嗯,所以我想走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哪里好,那么吸引陈涣。”
宋筱一惊,她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连忙抓住温清然的手臂,试图阻止:“清然哥,你……”
温清然直接打断她:“我已经决定了,放心,我还不打算寻死,也会量力而行。”
他看著宋筱,认认真真地说:“如果有一天我决定放弃生命,我会告诉你的,不会不辞而別。”
听到这话,宋筱就知道她无法阻止了。
这些年,她的清然哥活得太累了,她看在眼里,却也无计可施。
温清然:“在我离开之前,我们再去看看舅舅和妈妈吧。”
对上温清然执拗的目光,宋筱只好点头答应下来:“好。”
温清然和宋筱一同祭拜了宋家的长辈,又去给父母扫墓后,找来了律师做遗嘱公证。
最后,他推开了那扇关了陈敬山近十年的疗养院的门。
如今陈敬山头髮花白,身体乾瘦,已丝毫看不出当初成功企业家的意气风发。
温清然离著老远站定,看著他坐在躺椅上动作迟缓地翻著书页,不远处有医护人员陪著。
过了好一会儿,温清然慢慢走近,挥挥手示意医护人员离开。
“我要走了。”
陈敬山嘴唇翕动几下:“去哪儿?”
温清然摇摇头:“我不知道。”
陈敬山:“还回来吗?”
温清然:“或许。”
陈敬山愣愣地坐在那儿,片刻后轻声说:“也好。”
温清然问他:“你后悔过吗?”
陈敬山点了头。
温清然:“我不能替妈妈原谅你,因为妈妈至死也没有原谅你,但我来替陈涣带句话。”
陈敬山愣住。
温清然:“他说,他在死前就已经原谅你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对身后陈敬山崩溃的声音充耳不闻。
陈涣不曾责怪过任何人,但他不能,至少现在他还无法原谅。
但他会听话,去学著放下,去努力宽恕自己,即使风箏线在另一个世界也没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