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看著对方几乎垂到地面的脊背，微微摇头，抬手虚扶：“林道友，你我相识多年，也算微末之交，不必如此拘礼。”

林远山却依旧保持著谦卑的姿態，身子未直起半分，恭敬道：“前辈此言差矣，达者为师，前辈晋升筑基，乃是我等练气修士仰望之楷模，晚辈不敢僭越，当行后辈礼，前辈若有用得著之处，但请吩咐。”他的姿態放得极低，態度显的无比诚恳。

陆昭见此，也不再多言，直接道明来意：“既如此，有劳了，你我之间关於傀儡的交易，往后依旧继续，只是日后我需常驻宗门，往来不便，具体交割事宜，会由赵小树代我前来接洽。”

林远山连忙应道：“是，晚辈谨记！定当与赵道友妥善交割，请前辈放心！”他语气郑重。

离开灵傀楼，行走在熙攘的坊市街道上，望著那些依旧为了几块灵石奔波劳碌的练气修士，陆昭心中也泛起一丝淡淡的感慨，修为境界的鸿沟一旦拉开，曾经能同桌而坐的道友，终究难免渐行渐远。

转过几条街巷，陆昭很快便找到了赵小树，赵小树正在一个小摊位前整理货物，这是他最近找到的活计，若是只有陆昭给他偶尔的打赏，也不够他修炼。

当他忽然感应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浩瀚灵压將他锁定，惊得他手上一哆嗦，带著惊惧转头，看清来者是陆昭，並瞬间明了那灵压的源头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陆————陆前辈？您————您成就筑基大修了？！”赵小树的声音结结巴巴，带著难以置信的狂喜和隨之涌现的深深敬畏，仿佛看到了遥不可及的星辰突然垂落眼前，他激动得看些手足无措，连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陆昭面色平静地点点头：“不错。碧霞宗內琐事渐多，我需要一位信得过的僕役，帮我处理外务，並传递些宗门內外的消息，你可愿意隨我入宗？”

这简单的话语，落在赵小树耳中却如九天惊雷，他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开：“前————前辈！您是————是说————我————我赵小树也能进碧霞宗了？！

“只是最底层的杂役身份。”陆昭直言不讳，“不过，你可在我的洞府外围挑选一间石室居住，日常修炼时，可借我洞府外溢的二阶灵气。”

“二————二阶灵脉？！”这四个字像是有魔力，瞬间点燃了赵小树的全部心绪。作为在底层苦苦挣扎的散修，二阶灵脉————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奢侈环境！

他几乎是凭藉著身体的本能，“噗通”一声重重跪在陆昭面前的石板地上，额头重重磕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再抬起头时，他的眼神里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前辈！晚辈愿意！晚辈赵小树，今日在此立下心魔大誓：此生此世，追隨陆前辈！

为前辈效犬马之劳，永无二心！若违此誓，身死道消，永墮九幽，万劫不復！”声音斩钉截铁，嘶哑却带著不顾一切的力量。

他太清楚这个机会的分量了，眼前的陆昭已是高高在上的筑基修士，在碧霞宗內都拥有不俗的地位！像他这样练气五层的低微散修，芸芸螻蚁而已，有何资格和他接触？

他唯一的依仗，就是这点点微末的情分和此刻豁出一切的忠诚！他深知，这是改变命运唯一的通天阶梯！只要能攀上眼前这根巨木，他建立小家族的愿望，未必不能实现！

陆昭静静地看著赵小树眼中那份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抓住希望的疯狂与决绝，微微頷首。

如此明志，且主动以心魔起誓，这份觉悟倒是省了他不少心，以筑基修士的手段和资源，扶持一个赵小树进阶练气后期甚至圆满，並非难事。

“起来。”陆昭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给你半日时间，处理乾净坊市此地的俗务，隨后隨我回宗。”

半日后，赵小树背著一个瘪瘪的行囊，目光炯炯，再无半点旁騖地出现在陆昭指定的地点：“前辈，晚辈已將一切处理好，从今往后，这一身贱命，便是前辈的了！”

陆昭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淡淡遁光，裹挟著赵小树，不多时便回到了丙字五十七號洞府前。

回到洞府禁制內，陆昭指著环绕在洞府主体建筑东西两侧的两间朴实石室道：“此二室乃僕从居所，你可自择其一棲身。你的身份我即会报备庶务堂，领取临时令派，此后凭此令牌可自由出入宗门山门，你的职责就是听我號令，处理我交代的杂务，明白？”

“是！谢前辈大恩！小人明白！万死不敢懈怠！”赵小树强行压下汹涌澎湃的激动之情，恭敬无比地深深一躬到地，隨即小步后退，走向最靠近洞一侧的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