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糖说,“总有人在另一头帮他拽线。”
华盛顿,白宫。
麦普坐在椭圆形办公室里,面前是一份刚从瑞士传来的死亡报告。
汉斯·韦伯,一氧化碳中毒,意外。
麦普一个字都不信。
他拿起保密电话,拨了一个他从未主动拨过的號码。
响了两声,接通。
“教授,韦伯死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像一潭死水。“我知道。”
“是你杀的?”
“不是我。是我的一个学生。”
麦普的手指握紧了听筒。
“你的学生太多了。
三十年前那一批,前排后排加起来十四个。
你管他们叫学生,他们管你叫教官。”
“麦普,你也曾经是我的学生。”
“那是三十年前了。
现在我是在任的美国总统。
而你,是一个没有国籍、没有档案、没有身份的人。
你我之间,师生关係在法律上不存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说得对。不存在。所以我不需要对你客气。”
麦普的后背一凉。“你想干什么?”
“我想告诉你三件事。
第一,韦伯死前没有机会说出『鸟舍』的位置。
第二,鸟舍里的人,不需要你去操心。
第三,你的心臟,最近不太好。
白宫的医生给你开的药,你按时吃了吗?”
麦普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怎么知道医生给我开了药?”
“因为我是教官。”克劳斯的声音依然平静,“教官永远知道学生的一切。
包括他们吃的是什么药。
麦普,你听好。网要收了。
你能活著走出这张网,不是因为你是总统,是因为我让你活著。好好吃你的药。別的事,不要管。”
电话掛断。
麦普放下听筒,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哗作响。他没有关窗,他想让风把自己吹醒。但风只是让他更冷了。
他想起三十年前,克劳斯站在石砌建筑的走廊里,对他说的话。
“想贏的人,最容易输。”他那时候不信。现在他信了。但他更怕的是——他已经输了很多年了,只是没人告诉他。
中海,滨江一號。晚上九点,陈汉生收到了一条来自未知號码的简讯。
“陈先生,韦伯死了。我知道下一个是谁。你想知道吗?”
陈汉生盯著这条简讯,看了五秒。他没有回覆,而是把手机递给方糖。“查这个號码。”
方糖接过手机,开始追踪。三分钟后,她抬起头。“卫星电话。信號源在阿曼湾附近,正在移动。”
“船。”
“对。一艘船。”
陈汉生把手机拿回来,打了几个字:“你是谁?”
回復几乎是瞬间到达。“你的敌人。”紧接著又是一条。“也是麦普的敌人。”
陈汉生沉默了片刻,打了最后一行。“那你可以做我的朋友。”
这次,回復等了更长的时间。足足两分钟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字。“不。”
然后,没有然后了。那个信號消失了,像是沉入了阿曼湾的深处。
方糖看著陈汉生。“你信他说的话吗?”
“信一半。他知道韦伯死了,他知道下一个要死的人是谁,但他不说是谁。他在钓我。”
“钓你什么?”
“钓我去找他。他想让我上那条船。”
方糖站了起来。“你不会去的。”
陈汉生看著她,没有说去,也没有说不去。
他只是在想,阿曼湾的那条船上,坐著谁。
克劳斯?不。
克劳斯不会用这种方式联繫他。
克劳斯喜欢面对面,喜欢坐在阴影里,让你看不清他的脸。
简讯不是他的风格。
那会是谁?后排七个人中的一个?还是前排还没浮出来的二號、五號、七號?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条船会靠岸。靠岸的时候,他必须做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