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斯廷斯点头,转身要走。麦普叫住了他。“还有一件事。『鸟舍』那边,这周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六个目標都在监控中。一切正常。”
麦普靠回床头,闭上了眼睛。“正常就是最大的异常。
三十年了,那六个人从来没有闹过事。克劳斯在外面杀了人,他们一点反应都没有?正常人会这样吗?”
哈斯廷斯没有说话。因为他没有答案。
那条船在凌晨四点动了。不是往波斯湾方向,而是往南,朝著印度洋深处开去。文九第一时间把消息传给了陈汉生。
“他们不进海峡了。加速往南,航向一百六十度,目的地不明。”
陈汉生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上是实时更新的船位。“確认船上有多少人了吗?”
“没有。但根据船只吃水深度,应该不超过十五个人。这个尺寸的游艇,十五个人是上限。”
陈汉生想了想。“把它往南追的路线投影出来。按照当前航速和方向,三十小时內它能到达的港口有几个?”
文九那边的键盘响了一阵。“两个。一个是印度的孟买,一个是阿曼的塞拉莱。孟买是国际大港,好混进去。塞拉莱是货运中转港,船少,容易被盯上。”
“它会选孟买。”
“我也这么觉得。”
陈汉生拿起另一部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繫的號码。
印度的人脉不在长河资本的体系里,是他早年做能源贸易时的老关係。
这个號码的主人是孟买港务局的一个卸任高管,六十多岁,手里还攥著一堆別人没有的钥匙。
他拨了过去。响了很多声,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那边接了。
“陈先生?你那边是凌晨吧?”
“拉吉夫,帮我查一条船。白色游艇,没有註册信息,预计今天夜里到孟买。我要知道它在哪个泊位停靠,船上的人住哪家酒店,见了什么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这种没有註册信息的船,来孟买通常不是为了做正经生意。”
“我知道。所以我找你。”
“人情不小。”
“翻倍。”
“成交。”
电话掛断。陈汉生放下手机,看著窗外渐渐亮起来的中海。
天要亮了。那条船还在南印度洋上跑,船上的人可能正在吃早餐,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三股力量同时盯上了。沙特人,美国人,还有他。
方糖从臥室走出来,穿著睡衣,头髮散著。“你又一夜没睡。”
“睡不著。”
“船跑了?”
“跑了。往印度洋跑了。”
方糖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屏幕。“你安排了人去孟买等它?”
“安排了。孟买有人接。但接不接得到,取决於船上的人下不下船。”
“如果不下船呢?”
陈汉生没有回答。他在想另一个问题。
船上的人,为什么要跑?如果他是克劳斯,或者克劳斯的人,知道有人在找他,他会怎么做?
不会跑。跑就是心虚。
心不虚的人,会继续做自己的事,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跑的人,不是心虚,就是知道自己跑不掉,想换一个地方做最后的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