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日你&*…%¥$#(%@……!~@……”
“……”
粗鄙武夫,他们可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主儿,原本还指望蹭一波詹徽的操作苟延残喘一下,现在希望破灭,直接把锅全甩到詹徽头上去,把他八辈儿祖宗都拎出来骂了。
詹徽怒懟:“你们进詔狱那是你们从前不干人事儿!跟我有什么关係!蛮不讲理!”
张翼:“那你也进詔狱了,你是不是也不干人事儿?”
詹徽:“……粗鄙武夫!!!”
……
就这样。
詹徽、张翼、朱寿、曹兴又回了詔狱。
而大理寺卿,刑部浙江、江西、湖广三省清吏司郎中,都察院左副都御使,都察院左僉都御史……等等,近十名朝廷要员一下子都被丟进了詔狱审查。
要把他们也都一一清查了,还真不是三天两天厘得清楚的,詔狱这边还的確有得忙。
话分两头。
此时再说北平城。
燕王府书房之內,朱棣和道衍和尚如同往常一般,分坐在围棋棋盘两侧,各自落子。
只是……心境已大不似之前了……
朱棣將指间的棋子落入棋盘,下意识往窗户外看了一眼,四月底的天,已经开始令人觉得热了:“算日子,也已经半个月了……”
半个月。
说的是距离他之前听到应天府那边的风吹草动,篤定应天府必乱,篤定时机到来而火急火燎出兵欲要南下的日子,已经有差不多快半个月时间了。
算上应天府和北平之间消息情报一来一回的时间。应天府那边对自己的问责和处置……也差不多要来了……
而他捅了这么大个篓子。
会是生……还是死……现在都还是一件未可知的事情。
事儿过去了半个月,此时听到朱棣提起这事儿,道衍和尚却是一脸平静的模样,仿佛只是隨便听了朱棣一句閒聊一般,还笑著建议道:“趁著应天府那边的压力还没过来,殿下还有机会远遁而去。躲躲藏藏也好,北上去找前元残部也罢,都是出路。”
“尤其是北上这一条路,可谓是天高海阔。毕竟他们和殿下您打了多年的交道,知道殿下您的本事,他们是会很乐意的。”
“至少,殿下的性命不必捏在他人手里不是?”
说完,他云淡风轻地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不过对於这话,朱棣却只冷笑了一下:“本王岂是那等藏头露尾之人?如此活著,与死了何异?”
“北上投奔前元残部……”
“道衍师父觉得本王可能会考虑此事?”
“呵!且不论別的,我爹这个亲手把他们逐出中原的洪武大帝还活著呢!本王但凡敢做这种事儿,不等他朱允熥来追杀本王,我爹得先把我的头拧下来。”
朱棣一边说著,一边聚精会神地端详著面前的棋局,说到这里,便將指间捏著的棋子落下,然后抬头看著道衍和尚道:“再说了,不管我爹是不是还活著,暴元欺压我中原百姓,也不过是几十年前的事情罢了,本王与他们绝不两立。”
虽然说的是生死存亡的事情,可经歷过骤然的失意绝望,又沉淀半个月消化了“失败”这个结果之后,朱棣的神情和声音反而显得平静祥和。
有种等著面对一切的坦然之意,更不屑於为了苟全性命而狼狈逃窜或是投身蛮族敌军——他是大明的燕王,也是歷史上的永乐大帝,封狼居胥的永乐大帝。
对此,道衍和尚也没有再多说,只低头西看著棋局,平静地评论人了一句:“呵呵,殿下现在下棋反倒是心无旁騖了许多,棋路也比之前要稳健不少。”
朱棣有些感慨地轻嘆了一口气:“之前著急,心里总觉得等不及了,现在下棋心里没装那么多杂念,是更看得清一些。”他说的是下棋,也是起兵造反。
顿了顿,朱棣又道:
“道衍师父其实反而是可以远遁而去的。”
“明面上来说,你只是本王的一个主录僧而已,本也是修行之人,找一处无人能寻得到的僻静之地,或是隨处一个庙宇换了法號,一样可以继续敲钟念经。”
“况且应天府那边忌惮的是本王这个边塞藩王。”
“你这主录僧就是跑没影儿了,应天府那边约莫也不会太大的心思对你的行踪追根究底。”
对於朱棣来说。
道衍和尚这个十一年前就对自己寄予厚望的和尚,就算比不得朱允熥身边那个人,屡屡让自己心里又遗憾又嫉妒,可两人之间亦师亦友,情分是有的。
所以他说的这些话也都颇为实在:“道衍师父,本王和你说这些,是认真在替你考虑的,你现在还有机会。”
但道衍和尚却是直接摇了摇头,淡笑著道:“呵呵,贫僧自然知道殿下的一片心意,也感念殿下一片心意,不过……不必了。”
半个月前,游戏输了,他当然也破防了。
但他一个胆敢攛掇亲王造反的人,首先他就並不怕死。
现在的他。
应该说是处於一个……输了游戏气得键盘一砸之后,站在窗户边上吹吹风、抽根烟冷静冷静的阶段。
“正所谓,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生死之事贫僧並不看在眼里,贫僧现在唯一在意的,想看的,只是小皇帝身边到底是个什么神仙。”
“不亲眼看看,纵使贫僧再虚活几十年,也没有意义。”
是的,吹著冷风抽著烟,他最想做的是顺著网线爬过去:“所以贫僧得去应天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