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也是这么想的,面上不由露出著急之色:“丘福呢?张玉呢?谭渊呢?”
陆威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能把自己刚拿到的情报呈递到朱元璋面前,道:“这……微臣也不甚清楚,这是北平那边的人送过来的。”
朱元璋既是觉得这事儿离谱,又记掛著朱棣的处境。
著急忙慌地抢了过来,连忙打开看了起来,急得一边看一边念:“钦差至北平,调动各大卫所屯兵共至北平城给燕王传旨……燕山三卫诸將立即反应,镇守於北平城南城门,並遣人强闯燕王府,带走燕王……”
刚开始看到这儿,朱元璋一双眉头便蹙得紧紧的,满脸不解地道:“这不该守城的守城,该架著老四跑路的跑路了么?”这显然让他愈发觉得这事儿离谱了。
要是丘福、张玉他们临阵退缩,不敢干这样违抗圣旨的大事儿,他反倒还能接受一些。
偏偏他们啥都干了。
结果居然还是让自家老四这么快就被逮了???
玩儿呢?
坐在一边的朱权也忍不住吐槽道:“去年和丘福、张玉他们这些人一起收拾蒙古韃子的小规模打草谷,也没见他们这么不堪一击啊?北平到底发生了啥???”
“发生了什么”——这个问题此刻的朱权绞尽脑汁儿都没能有任何一点儿头绪。
被朱权这么一问,本来自己也著急的朱元璋心情更是有些焦灼不安起来,不耐烦地道:“你急什么!?聒噪!”
被朱元璋这么一说,朱权就只敢急不敢说话了。
朱元璋则是一双眼睛死死盯著手上的情报往下看了下去:“嘶……一千精兵……一千火銃兵……!??”
刚听完这话。
朱权便立刻拍案而起:“同归於尽!?他怎么能……”
听到“火銃”这两个字,朱权当然和之前的丘福、张玉等人一个想法,以为朱允熥是不择手段,当然忍不住指责这种凶狠暴戾的行径。
当然,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朱元璋给打断了:“闭嘴!你跟咱在这儿吵吵什么!?咱说完了吗就跟咱吵吵?”
他看到了情报里的火銃。
当然同时也立刻看到了这次是一种什么样子的火銃——心里的疑虑刚冒芽儿就立刻烟消云散了。
朱权只听到了这玩意儿,却没立刻看到其他的。
此时自是既不服、又愤怒,义愤填膺地道:“爹!我知道你偏心他!刚才你就想方设法偏心他!可你总不能偏得是非不分了吧?他想杀我四哥的亲兵,为此他还要杀那些被他调集起来的屯兵,都如此狠毒了,你还向著他么!?”
这一回他是真生气了,乾脆什么都不管,直接连带著自家老爹都一起指责了起来,甚至直说朱元璋就是偏心。
他就藩戍边。
这两年来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战役,可不大不小的摩擦依旧是不少的,他也是曾经和燕山三卫的將士、和卫所屯兵的儿郎们,一起北拒韃子,同心戮力守国门的!
无辜的卫所屯兵如此,丘福、张玉等人以及他们麾下的其他將士也是如此。
大家都一样,都是豁出了性命在保家卫国、守卫疆土的。
燕山三卫涉及到皇权之爭,也確实是在抗旨不遵,朝廷对他们动手固然没得说。
可朝廷万不该將那些並未和四哥掺和在一起的將士!!
这是朱权忍不了的。
他年轻气盛,所以也就装都懒得装了,气急败坏地道:“爹!当年您也是带兵打仗的,也是带著手底下的人和那群蒙古韃子拼杀的,他们可以死於韃子的刀剑之下,可以死於韃子的马蹄之下,但不能懵懵懂懂死在自己人手里!”
“还是说你年龄大了,糊涂了!?”
朱权越说越激动起来,年轻人一到气头上来,气得连朱元璋都带著一起骂。
朱元璋也不客气。
伸腿就是直接给了朱权一脚,骂道:“你小子胆儿肥了是不是?长能耐了是不是?连你老子都骂起来了?老子说完了么你就在这火急火燎的?”
朱权膝盖吃痛,直挺挺就直接跪了下来。
却是倔强不肯服输道:“老糊涂了!你就是老糊涂了!”
朱元璋又一脚给他踹地上去了:“谁跟你说咱大孙要用火銃直接镇场子的!?”
“不然呢?”朱权反问道。
他依旧倔强,嗯,少年人是天底下最犟的玩意儿。
“咱大孙的火銃不一样!能和弓箭一样,隨心所欲地打中想要打中的位置!不存在无差別攻击!他也从来没有要草菅人命的意思!”朱元璋有些激动地道。
“这怎么可能!?”朱权不敢置信地道。
按照朱元璋的要求,各卫所都需要按比例装备一定比例的火銃,他带著这么多兵,还能不了解这是个啥玩意儿么?
不过朱权却不知道。
这远远不是唯一值得说道的说头,而是一个开胃菜。
朱元璋:“咱大孙的火銃连点火都不需要,只需要手指头轻轻一动,举起来就能打人!”
朱权:“这怎么可能!?”
朱元璋:“有的,正是咱大孙派来北平逮人的一千精兵,他们手里人手一支这种新型火銃!咱在北平府留的眼睛亲眼看到的,不仅如此,咱大孙的火銃可以用完一次接著继续用,还不需要浪费大量的时间,把銃管里头的残渣费力挖出来。打完一发直接往里头填火药和弹丸!!”
朱权:“不是?不挖残渣当场直接用?这不得炸膛??”
他甚至曾经亲眼见过有人操作不当,当场炸膛反把自己伤了个半死。
朱元璋不以为意地轻嗤一笑:“没有炸膛的,如此循环十数次释放过程,都未曾出现过。”
朱权:“这怎么可能!?”
朱元璋不理会他的目瞪口呆,笑著继续道:“咱大孙给这些火銃兵还排好了阵型,三个三个一组,轮流填充火药弹丸、轮流定点射击,实现了火銃无间隙施放。”
朱权:“这怎么可能!?”
此刻的朱权好似已经化身成为一个无法思考的人机,除了大大眼睛惊嘆“这怎么可能”,好像当场丧失了自己的语言系统,说不出別的任何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