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
突然变了...
那原本虚幻无比的登名石顿时显化於世间之中!
那不是一块石头,更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峰。
山峰脚下...眾多先贤的立言之句以沈离的口吻,缓缓诉说而出!
那清雅的嗓音仿佛带有一种格外的魅惑,极具安全感!
他们立下的言,沈离將其书写在登名石上。
本质上这就是一种信任担保!
这些先贤可以通过登名石立言来获得太多,来爭夺儒家的道统!
若是他们无法立言,那天道的谴责也不过落在他们的身上,而是落在眼前的这个周国相国身上!
这是沈离开出来的,绝无仅有的庄重筹码!
也是董夫子永远给不到的筹码!
董夫子太过霸道了...霸儒的理论在他的手中抵达了巔峰。
率领著儒家也走上了巔峰。
但是可笑的是,身为儒家君子,他要走的路竟然是和歷代君王,一般无二的道路。
称孤道寡。
这种道路太过霸道...百家难以苟同。
若是有机会挣脱离开泥潭,没有人会不愿意。
而且还是在开出如此价码的当下...
诸多先贤的立言之句烙印在自己的心中。
那来自於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道义影响瞬间被压制到了最低!
却见整个稷下学宫的道德林开始涇渭分明!
儒家的气运开始与周国的气运分离来开!
不光如此...连同那道德林之外,学宫修行的百家修士同一时间也察觉到了道统的变化。
目光纷纷看向道德林的方向。
他们虽然不知道道德林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们知道...一件关乎百家生死存亡的大事。
正在发生著!
登名石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直至传到了整个道德林。
欧阳修听著那一声声如雷贯耳的立言之声。
表情变得无比的复杂。
这种复杂已经超过了原来的难堪。
说到底...欧阳修如今还存有些许理智。
他骨子里那一丝的读书气还尚存。
他不知道韩非是沈青玄。
他只知道,这一场战国衍化之中,出现了一位不得了的人物!
是天才间的惺惺相惜吗?
不是...
更像是后辈对於先辈天骄的一种敬仰。
此时他的內心无疑是十分复杂的...以至於连屏蔽登名石的天音都不曾出手屏蔽。
只是极其复杂的看著...
心中又没来由的生出些许快意。
“韩非...”
“若你是大周相国,或许在卸任之后,凭藉著余威,还能够苟活於乱世。”
“我稷下学宫自然也不会对你赶尽杀绝。”
“因为你是个废物...同样,你是个天才。”
“可若是你立下了如此天下之言,想要在道德林之中分一杯羹。”
“那么...你不死也要死了。”
“你的言,立不下!”
“你的人,活不长!”
“你的道,存不久!”
而观礼台上的曾孝抚摸著手中的栏杆。
心中百感交集。
在他看来,这位师侄不是立下的天下之言。
立下的...是自己的穷途末路。
他开口呢喃,语气有些哀伤。
“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此言再余变...韩非,你若立此言,凭藉你的才学,还有我那师弟的帮助,可以成就开宗立派的百家之祖。”
“可是后续之言,太大,太空,太过高远了一些。”
“你太年轻,可否知道这其中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