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半的他是如此释然,如此轻鬆,如此愜意!
他没有辜负司马鸿,他不欠他的。
好痛苦,也好痛快!
宗师修行,神魂重於真元,高於体魄。
此刻閆海的三观受到前所未有的衝击,一朝巨变下,带动精神世界翻天覆地的变化。
血海倾覆,血蛟失控,莲台崩灭。
这一刻閆海精神世界的所有象徵,在剧烈的衝突下,彼此攻伐破灭。
而閆海的精神体在这般剧烈衝突的波及下,竟然开始淡化,化作星星点点金色的萤光,飘散各处。
“轰!”
世界归於混沌,如似破灭劫难。
於飞传递进来的力量受到波及而被扫除,离开前,他隱约听到閆海的歌诀声。
往昔二十载,如似深梦中!
一朝得见我,我方本是我!
於飞只听得这四句,看著如同枯木般的閆海肉身,他心中担忧,可惜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等了!是破劫新生,还是就此寂灭,就看閆海的造化了!
“这叫什么事!”
於飞心中烦躁。
苏悦泡在罐子里,屏显上各项指標稳步提升,就是相对缓慢,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他是真怕苏悦一觉醒来,自己只能还他一具硬邦邦的尸体!
“老师啊!你意志坚定,可別最后掉链子啊!”
於飞只能祈祷!
此刻閆海精神世界中的巨变仍在进行,甚至更加激烈。
实际上於飞小看了閆海,或者说所有人都小看了閆海。
狂血意气確实来源於魔道炼傀之法【血蛟煞卫】,在那个古早的年代,高阶武者数量极少,且神龙见首不见尾,所以罡气武者便是普世行走的高端力量。
血蛟煞卫可是能够练成宗师境傀儡的法门,彼时,武者凭藉此功法突破法相宗师之时,便会被煞气彻底掌控,成为一具无情的杀戮机器,此时魔门武者以上位功法磨灭修行者神魂,得以彻底控制对方。
即便如此,这门功法的修行难度一点也不低,將千万修行者投入最残酷的战场,永无休止的廝杀,才最终能获得一两个宗师傀儡。
可閆海能够凭此修成宗师,且保留著自身的神志没受到太大变化,足以说明其意志力的坚强。
此后转修佛门心法,祝緋明给的那两卷佛经放在中古佛门也是不传之秘,也就今日佛门落寞,閆海这个修魔之人才有机会染指这无上佛门功法。
两门佛门功诀中,【净业功】倒还罢了,只在净化煞气上有独特功效,手段非凡而已。
其中最核心的是另外一门【大般若经】,閆海算是修行入门,但对功法中最核心的法门一直难以领悟,这也是佛门功诀后来落寞的原因。
这类功法讲缘法,重根性,非大毅力、大智慧,不得而成,且要入劫破劫,才能得证无住生心、空有不二、观照实相等诸多奇特神通。
翻译过来说人话就是修行者不能为了力量去修行,而且修行过程中要保持內心的平和善念,必须是发自內心的。
要求修行者必须具备超绝的意志,毫不动摇的坚持,並且还要经歷种种考验,拿得起放得下,在诸多劫难中成就智慧光,神通自生。
更奇的是,这一门功诀其实对武者的修行资质並不怎么看重。
所以在诸多条件下,【大般若经】被束之高阁,甚至现代功法研究仅仅是探究下其中修行理念,却没有人选择它。
获得力量的方式有很多种,干嘛给自己找不痛快,別以为这玩意不挑资质就好练了,其实对资质不做要求反而更难修成。
而閆海————他有毅力吗?他足够善良吗?他修行【大般若经】是为了力量吗?
至於劫难,这样被愚弄,被伤害的人生还不够吗?
閆海的精神世界中,此时正经歷前所唯有的巨变。
往昔歷歷在目,他如同一个旁观者,重新审视了这五十年的人生,他热泪盈眶,不甘、悔恨、却又最终释然。
“老师!儘管你目的不纯,可也毕竟给予我希望和温暖,我为您困守十年,拼上道途,我不欠您的!”
閆海虚空叩首,而后洒然盘坐於虚空,双手结三法印,口中轻诵:“诸行无常,诸法无我,五蕴非我————”
“观夫五蕴炽燃,聚沫为身。
如瀑流心,念念无住。
若言有我,我在何处?”
“五蕴皆空,如幻如化————
眾生执镜为真,执光为实,执影为身,故生我相、人相、眾生相、寿者相————
若能如是观,则无明堡垒崩摧,我执铁锁自解。”
隨著閆海不断地诵读经典,他心中升起大自在、大解脱之意,有生以来从未如此轻鬆,不拘於形制。
他审视自我的道途,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我没错!错的是司马鸿!】
既然错的不是他,为何他要因此寂灭呢?
所谓心念一解,顿觉天地宽阔!
苏悦还等著他,於飞关心著他,神霄军中还有一帮袍泽故友,天寧县也有他为数不多的朋友。
於是閆海诵读出大般若经卷三的结语,心中明悟根本!
“不见一法可立,名为我;
不见一法可破,名为无我。”
“是名诸法无我,本来解脱”
精神世界中忽而大方光明,那滔天血海化作一湖莲花,湖中有金龙升起,盘踞閆海腰臂。
湖心处一朵莲台升起,承载閆海的神魂浮空。
这一片精神世界缩水不少,几乎只有原来的两成,但其质光明,其性质韧,其灵皎动一心境上的破而后立,精神世界重塑,外界閆海的肉身起了变化,不再死寂僵硬,而是源源不断的活力自生。
於飞不由得咋舌,閆海老师淬炼的这具肉身,强度比他当前阶段的大日琉璃体还要强上一分。
感知著閆海的变化,於飞终於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