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它,他镇海帝顶了天,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圣级罢了。
“可没了四海王权,我……”他张了张嘴,眼里满是挣扎。
“我——”刘空空叩击扶手的动作停了一瞬,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脸上,“是在跟你商量吗?”说著,他重新靠回椅背,手指又开始不紧不慢地叩著,那声音在这空旷的大殿中迴荡,一下一下,像钝刀割在镇海帝紧绷的神经上,“留下四海王权,或者——连你的命,一起留下。”
话音落下,大殿內瞬间一片死寂。
殿外的暮色已经沉到廊柱半腰,昏黄的光从窗欞漏进来,將主位上那道身影照得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看著这道身影,镇海帝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手,一柄通体漆黑的长枪从虚空中缓缓浮现,落在掌中,枪身沉甸甸的,压得他手臂微微发颤。他低头看著这柄耗费了他大量精力和钱財的老伙计,怔了怔,终於將它双手托起,举过头顶,颤颤巍巍地递了出去。
隨即,感受到四海王权已经从他手中消失,镇海帝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樑,整个人都矮了几分。
他伏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凉的青石板,声音沙哑:“谢陛下……不杀之恩。”
可刘空空和李天生都未说话,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便径直起身,一前一后离开了大殿。
脚步声在石板长廊上响了几声,渐渐远去,被廊外的暮色吞没。空荡荡的大殿里,只剩下镇海帝一人,孤零零地跪著……
“即便是世袭,能在王族中杀出一条血路、又稳稳噹噹地坐了几百年王位的人,也不是你想像中那么好驯服的。”离开大殿后,两人沿著廊道一前一后地走著,李天生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想要他时时刻刻真心实意地替你办事,得花很长一段时间,一点一点地压著他、熬著他,直到那种畏惧渗进他的骨头里,刻进他的本能里才行,这一点,圣武皇也一样。”
“我知道。”刘空空摘下黑金色的面甲,隨手给自己点上一根青嵐雾梢,烟雾在暮色中裊裊升起,“若时间充裕,我自然会找个合適的人把他换掉。可照你之前的说法,我们眼下显然没有那么多时间。何况,接替的人也不好找,即便从小培养,也不敢保证將来不出岔子。”
闻言,李天生微微一笑:“其实不需要这么麻烦。你和我当初的情况不一样——只要你还在凡界,无论换谁上位,都会对你心存忌惮……”
可谁料,听到这话,刘空空却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他们忌惮我。”
他抬眼看了李天生一眼,声音低沉了几分。
“我要的,是有能力、有人性的接替者。对於很多人来说,活著固然重要,可若是活在一个生不如死的地狱里,那或许,比死更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