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店里没什么人,只有角落里趴著两个打盹的计程车司机,还有个戴耳机的年轻人在对著电脑敲敲打打。
温羽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份薯条、一杯热咖啡,还有个汉堡。
服务员把餐盘端上来的时候,看了一眼他这身打扮,又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夜色,眼里闪过一丝好奇,但也没多问,放下餐盘就转身忙自己的去了。
温羽凡慢条斯理地撕开汉堡的包装纸,咬了一口,嚼著没什么滋味的麵包和肉饼,目光落在窗外幽暗的街道上。
他一边吃著东西,一边在心里盘算著天亮之后的事——
是不是要先打个电话给陈墨?
该怎么说才合適?
直接说想要回天机镜,还是先找个別的由头?
正想著,快餐店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上的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店里格外分明。
温羽凡下意识地抬眼看过去。
进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便装,身板挺直,步伐沉稳,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那人进了门之后,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精准地锁定了温羽凡所在的位置,隨即径直朝这边走了过来。
温羽凡继续吃著薯条,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静静地看著对方走近。
那人走到温羽凡桌前,没有半点犹豫,双手交叠,恭恭敬敬地弯腰行了一礼,语气沉稳又客气:
“温先生,我家老爷让我来接您。车已经在外面备好了,请隨我来。”
温羽凡拿著薯条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有些诧异,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目光在对方脸上停了两秒。
自己还没联繫陈墨,甚至连电话都还没打,对方就派人来请了?
他心里头第一个念头冒出来的是:莫非陈墨什么时候学了能掐会算的本事?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荒唐。
他跟陈墨认识这么久,从来没听说过对方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能耐,这人的本事都在那张琴和那颗脑袋上,跟玄学八竿子打不著。
再细想想,也就释然了。
现在这社会,到处都是监控,京城更是天网密布。
他今夜从燕山过来,一路进了城,又在街面上转了这么久,行踪怎么可能完全藏得住?
更何况陈家在京城经营了几代人,手里握著的资源和人脉,远比外头看到的要深得多。
他温羽凡回了京城的消息,恐怕早就传到了陈墨耳朵里。
陈墨那人,心思縝密得跟筛子似的,知道自己来了,又知道自己在陈家附近转悠,派个人过来看看,顺带请过去坐坐,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温羽凡把手里的薯条放回餐盘里,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指,对著来人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和:
“有劳了。”
那人直起身,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引著温羽凡走出了快餐店。
门外停著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贴著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那人快步上前,拉开后座的门,躬身示意温羽凡上车。
温羽凡也没客气,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暑气和街道的嘈杂被隔绝在外,车里只有淡淡的檀香气息,和空调送出的凉爽清风。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朝著陈家大宅的方向驶去。
温羽凡靠在柔软的座椅上,偏头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嘴角微微勾了勾。
原本还琢磨著天亮之后怎么开口,现在倒好,省了他费这番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