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军说:“火车是靠蒸汽跑的,水烧开了变成气,气有劲儿,推著轮子转,轮子带著火车跑。”
李白想了想。
“那————那气怎么能推得动那么大的火车?”
刘建军说:“气劲儿大,一锅水烧开,气能把锅盖顶起来,很多锅一起烧,气就能把火车推起来。”
李白歪著头,似乎在想像那个画面。
“那————那火车跑那么快,会不会撞到人?”
刘建军笑了。
“所以要有铁轨。火车只能在铁轨上跑,人不上铁轨,就撞不到。”
李白点点头。
“那————那要是有人上铁轨了呢?”
刘建军说:“那就危险了,所以火车会鸣笛,很远就能听见,听见了,就得躲开。”
李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然后,忽然伸出手。
“那我要跟你学。”
刘建军愣了一下。
“就这些?不考了?”
李白摇摇头。
“不考了。”他说,“你知道那么多,肯定厉害。”
刘建军哈哈大笑。
李贤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忍不住也笑了。
这孩子,鬼精鬼精的。
刘建军笑完了,伸出手,跟李白的小手握了握。
“好,那就说定了。”
李白点点头。
“说定了。”
刘建军又看向李客。
“李客,你放心把孩子交给我吗?”
李客的眼眶又红了,好在他记得刘建军的叮嘱,没有再跪,只是眼神诚恳的看著刘建军:“客这辈子,没读过什么书,也没见过什么世面,但客知道,能遇上刘公,是白儿的福气。”
他顿了顿。
“客——客没別的话说,只求刘公,该打打,该骂骂。白儿要是不听话,您就告诉我,我来收拾他。”
刘建军这次没打断他,直到听著他说完后,才郑重的点了点头。
“好,你放心,这孩子,我不会亏待他。”
刘建军新收了一个弟子。
作为大唐郑国公、长安学府实际院长、匯通天下掌舵者、大唐诸多先进工业的引领者,刘建军收弟子的事儿本该是轰动天下的,就算是把这事当成是帝国大事来大操大办也不为过。
——
但刘建军却只是在茶楼里接了李白一杯拜师茶,就认下了这个弟子。
用刘建军的话来说就是,整那么些虚头巴脑的干什么。
那李贤也就没话说了。
收下李白后,刘建军拉著李客在茶楼里坐了一会儿,直到外面人群渐歇,才和李客分道扬鑣,还带走了李白。
本身,刘建军说是要留李客在长安住一段时间的,但李客似乎是还有事情要忙,再三推辞了。
和李客道別后,李贤自然也是折返回了皇宫。
明日,便该接见番邦来使了。
翌日。
天还没亮,皇城里外就开始忙活了。
李贤是被外头的动静吵醒的。
——
他如今住在皇宫西北角的清寧殿,离前朝不远不近,往常这个时候安静得很,今天却隱隱能听见马蹄声、吆喝声,还有那种人群涌动特有的嗡嗡声。
他披著衣裳起身,推开窗。
外头的天还是青灰色的,月亮还掛在天边没落下去,但远处太极殿的方向,已经亮起了一片灯火。
今日是上元正日。
是番邦使者朝见新皇的时候。
皇城那边確实忙得脚不沾地。
鸿臚寺的官员们从前天就开始连轴转,核对使节名单,安排朝见顺序,检查贡品清单,布置殿內外礼仪,一样一样,丝毫不敢出差错。
李贤抽空过去看了看。
坐镇鸿臚寺的是那位郑姓礼部尚书,郑尚书作为鸿臚寺名义上的长官,虽然已经不怎么管具体事务了,但这种大场面,他还是得坐镇。
——
见到李贤,他急忙行礼。
李贤摆了摆手,便示意他接著忙自己的,隨后从他手中拿过了那份使节名单。
日本国、渤海国、南詔、回紇————
这些名单后面都批了红字,也就意味著相应的使团已经接到了皇城內,李贤的目光一直看到名单最后。
那里独独留下了一个没有批红的名字。
吐蕃。
李贤皱了皱眉,问:“吐蕃使节呢?”
郑尚书愣了一下,迟疑道:“暂时————还没到。”
“名单上写著的,能不来?”
郑尚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贤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名单合上。
“先去准备別的,吐蕃的事,等会儿再说。”
辰时正,太阳刚升起来,朝贺大典正式开始。
太极殿外,百官已按品级列队站好,从殿门一直排到丹墀之下,各色官服在晨光里泛著微微的光,远远看去,像一片流动的锦缎。
殿內,香菸繚绕。
光顺坐在御座上,穿著那身新做的皇帝服色,十二旒冕冠垂在眼前,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李贤这会儿站在殿侧的一扇屏风后面,按规矩,禪让的先帝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但李贤想看看光顺能不能撑起这个场面。
刘建军也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像两个看戏的。
刘建军说他现在在朝堂上也没有什么缺他就不可的职位,於脆就也陪李贤在边上看著了。
朝贺开始了。
先是百官行礼。
宋璟领著百官,三跪九叩,山呼万岁。
自从“李贤时期”的老臣们老的老,走的走之后,刘建军又不怎么出现在朝堂之上后,宋璟就隱隱成了百官之首,也深受光顺器重。
光顺端坐著,受礼,然后按礼制说了几句“眾卿平身”之类的话。
接下来,是番邦使节覲见。
鸿臚寺的官员站在殿门口,一个接一个唱名。
每唱到一个,使臣们便一个个进来,行礼、献上贡品。
各国使臣都有不一样的风俗,李贤倒是见怪不怪,但李贤注意到,刘建军的目光在倭国使臣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李贤有些好奇。
倭国使者还是以往那副样子,穿著宽大的袍子,腰间繫著带子,头上戴著黑色的高帽,走路的时候,袍子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跡,没什么不一样的。
李贤问他:“怎么了?”
刘建军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笑了笑,说:“万国来朝。”
李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万国来朝。”
使节们覲见完了,接下来是赐宴。
赐宴设在麟德殿,那是皇宫里最大的殿,专门用来举行这种大型宴会。
光顺坐在主位上,左右两边是宋璟、姚崇这些老臣,再往两边,是各番邦使节。
刘建军作为郑国公,本来也该坐在前面的,但他藉口身子不適,跑到偏殿和李贤对饮了起来一李贤毕竟是先帝,不好公然出现在这种场合。
——
“光顺挺好的吧?”李贤举杯,邀请刘建军。
刘建军笑著摇头,问:“没觉得失落?”
李贤轻轻笑了声:“有点,不过还好,这不有你陪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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