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刘建军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然后,又兴趣盎然的问:“那你喜欢什么?”
这回,李白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看了一眼李贤,想了想,附耳到刘建军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
刘建军听完,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古怪。
李白回身坐正,一本正经道:“你可不许告诉我阿爷,阿爷知道了,又该念叨我了!”
李贤心里好奇极了,这样聪慧的小孩,在小的时候会喜欢什么呢?
但他也没当著李白的面问。
李白不告诉自己,很显然是还没有和自己建立起足够的感情,这时候去问,只会让这小孩对自己更没有好感。
想到这儿,李贤又是哑然失笑。
这小孩果然有魅力,只是这么短暂的相处了一会儿,竟然就让自己心里生了喜爱之意,竟想著討好他了。
李贤暂时压下好奇,將目光看向车窗外。
窗外,景色一点点往后退,火车穿过了一道月亮门,停在了李贤进入长安学府以来,遇到的第一个院子里。
院子两边是一排排低矮的屋子,屋门口掛著木牌,写著“算学馆”“格物馆”“工学馆”之类的字,有的门开著,能看见里面坐满了人,先生站在台上,拿著教鞭指著黑板上的字,有的门关著,但能听见里面传来嗡嗡的读书声。
刘建军在一边解释说:“这地方是一处集中的教学区,有不少学生集中在这里,所以在这里设置了一个站台,但现在是上课时间,火车只是象徵性的停靠一会儿。”
李贤点了点头,看向车窗外的那些院子里。
然后,哈哈大笑。
刘建军愕然的看著他。
李贤说:“你看,你这火车修得適得其反了吧,那些先生都不授课了!”
这小火车虽然开动的很慢,不会对学府內的学生造成危险,但它开动的时候轰隆声太大了,经过这处院子,院子里的师生几乎都是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
人声可爭不过蒸汽机的轰鸣声。
这会儿,李白也注意到了车窗外的院子,指著那些在念书的先生和学生,问:“刘叔,那些人是在念书吗?”
刘建军点点头。
“对。念各种书。有的学算数,有的学物理,有的学工学。”
李白眨眨眼。
“什么叫物理?”
刘建军想了想。
“物理就是————万事万物的道理,比如天为什么下雨,火为什么能烧,水为什么往下流。”
李白眼睛亮了。
“那我能学吗?”
刘建军笑了,又在他脑袋上揉了揉:“能,等你长大了,想学什么学什么。”
李白满意地点点头,又趴回窗边。
火车继续往前开,穿过一道又一道月亮门,经过一个又一个院子。
最后,刘建军在一座高大的建筑面前下了车。
李贤也跟著下来。
这是一座四层高的楼,青砖灰瓦,楼前立著一块石碑,上面刻著三个大字一一藏书馆。
字是刘建军写的,歪歪扭扭的,和美洲豹城门口那块牌子上的字一模一样。
“这地方是长安学府的藏书馆,毫不夸张的说,如今整个大唐有的书,在这里边都能找到,包括长安学府成立以来著作的书,当然,还有我自个儿编写的几本。”
刘建军隨口介绍了一句,就朝大门走了进去。
一楼是一个巨大的厅堂,比李贤想像的大得多。
厅堂中间摆著几十张长桌,桌上点著煤气灯,灯罩把光聚拢在桌面上。
桌边坐著不少人,有的低头看书,有的伏案写字,有的托著腮发呆,哪怕有人看到了刘建军几人,也只是压低声音喊了声“院长好”,便继续忙自己的事了。
李贤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大厅的墙边立著一排排书架,书架顶到天花板,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书。
李贤走到最近的书架前,隨手抽出一本。
是本算学书,翻开一看,里头全是密密麻麻的算式,他一个也看不懂。
他又抽出一本,是讲格物的,再抽出一本,是讲天文的,再抽一本,是讲工学的。
每一本都很厚。
每一本他都看不懂。
他把书放回去,转头看向刘建军,摇头苦笑:“你带我来这地方做什么?这里边的书,我可没几本能看懂的。”
此刻的李贤终於理解,为何光顺能对大唐这些年出现的新事物这么熟悉了。
换他天天和这些书相伴,他也能做到。
“带你来可不是让你来看这些书的,跟我来。”刘建军笑了笑,拽过在边上踮著脚准备抽出一本书来看的李白,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待会儿再看这些书,先带你去看个好玩的。”
李白“噢”了一声,就跟在了刘建军身后。
三人一路往楼梯上走,一直到了四楼,刘建军才停下来。
四楼是一个大房间,比下面几层都小,但格外安静。房间中央摆著几张桌子,桌上放著一些李贤看不懂的仪器。靠墙的地方,立著几排柜子,柜子里塞满了纸卷和本子。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房间尽头的那扇大窗户。
不,不是窗户。
是一个伸出去的阳台,阳台上立著一个巨大的铁架子,架子上托著一根长长的铜管子,管子一头衝著天,一头衝著房间里,看起来,竟然和大唐最新款的火炮有些相似。
李白一眼就看到了那根铜管子,眼睛瞪得溜圆。
“刘叔,那是什么?”
刘建军笑著说:“望远镜。”
“望远镜?阿爷给我买过一个,可没有这么大!”李白仰著头答。
刘建军对李白很有耐心,解释道:“市面上买的望远镜都是民用的,顶多能看到近千丈之外的东西,但这东西不一样,甚至能在白天看到星星。”
这话说完,李白还没发问,李贤就愕然道:“白天也有星星吗?”
刘建军忽然转头,看向李贤。
意味深长地问道:“贤子,你觉得星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