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尼亚人阵地上的景象用一个词就能概括,一片狼藉。
这些非常简易的堑壕,很多都已经被炸药包彻底摧毁,泥土和碎石堆满了壕沟。
少数几个机枪阵地,更是被飞艇上的20毫米机炮重点照顾,彻底打烂。
倖存的罗马尼亚士兵有一部分还趴在没被炸塌的堑壕段里,但精神状態已经完全崩了。
有人看到萨克森士兵端著武器衝过来,直接举起双手从堑壕里站了起来。
有人连手都没举,就这么瘫坐在原地,一副生死隨意的表情。
也有人试图组织抵抗,几声步枪的射击从一段还算完整的堑壕里响了起来。
但教导部队的反应比他们发动的反击更快,冲在最前面的士兵们立马臥倒。
“噠噠噠”
多支衝锋鎗同时开火,子弹扫过堑壕沿口,把那几个探头射击的罗马尼亚士兵压了回去。
紧接著好几颗长柄手雷被拋进了堑壕,等到连续几声爆炸过后,那段堑壕安静了。
而空中的l15装甲飞艇这时候已经越过了罗马尼亚人的一线阵地,继续朝著更纵深的方向飞去。莫林站在舰桥上,通过舷窗观察著前方的地形,在两百米的高空中,视野极其开阔,下方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而且也同步让系统地图彻底点亮了所有敌方单位,更是让莫林在前方大约两公里的位置上,找到了一片標註著“师部』的临时营地。
帐篷、马匹、几辆马拉的弹药车、还有一些在帐篷之间匆忙走动的人影。
莫林向安德烈亚斯中校指示了一下位置,然后开口说道:“我们应该已经发现他们的师部了。”安德烈亚斯中校立马明白了莫林的意思,当即下令让l15號飞艇开始继续往前压。
而就在l15庞大的阴影逼近那片营地的时候,底部瞭望里的瞭望员忽然通过传声管喊了一嗓子。“报告!下方营地南侧发现一支骑队正在快速撤离!方向朝南!数量大约是二十骑!”
安德烈亚斯中校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莫林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追上去,应该是敌人的指挥官紧急撤退了....”
安德烈亚斯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如此相信莫林。
总而言之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即下达了航向调整的指令。
l15的艇身微微倾斜,庞大的灰色巨兽调整了航向,朝著那支正在逃离的骑队压了过去。飞艇下方的武器站在枪炮长的指挥下迅速转向,双联装重机枪和20毫米机炮的炮口全部对准了那支骑队的方向。
很快,相对更加灵活的双联装重机枪炮率先开火,子弹在骑队后方的地面上打出一串串土柱。地上的骑手们听到头顶传来的枪声和子弹落地的声响后,更是拚命抽打著马匹加速。
但战马跑得再快,也跑不过飞艇,更跑不过子弹。
那名拄著拐杖的第3后备步兵师的老师长,此刻正在两名卫兵的保护下,骑在战马上拚命地抽打著马臀。他完全没想到自己让士兵构筑的防线,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就土崩瓦解,甚至连第一轮攻击都没撑过去。
天空中萨克森人那个会喷吐火舌和投掷炸弹的战爭巨兽,彻底击碎了他和他的士兵们所有的战斗意志。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这里,离那个魔鬼越远越好。
然而头顶传来的越来越响亮的引擎轰鸣声,让他绝望地抬起头,看著那艘装甲飞艇的庞大阴影已经追到了他们的正上方。
“散开!快散开!分散突围!”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著,但已经太晚了。
飞艇下方的双联装机枪和20毫米机炮同时开火,死亡的弹雨从天而降。
骑队瞬间人仰马翻。
子弹轻易地撕开了人体和马匹的血肉,战马的悲鸣和士兵的惨叫混杂在一起。
老少將的坐骑被一串20毫米炮弹拦腰打断,他整个人从马背上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但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两条腿,在刚刚已经被机炮彻底打碎。
“轰!轰!”
炸药包落下后產生的剧烈爆炸吞噬了他和周围的一切,泥土、碎石和残肢断臂被高高掀起,又如下雨般落下。
当硝烟散去,地面上只留下几个巨大的弹坑和一片狼藉的血肉。
罗马尼亚陆军第3后备步兵师的指挥中枢,被彻底抹除。
失去了指挥官的罗马尼亚士兵,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彻底陷入了混乱。
防线在教导部队的衝击下,前后不到二十分钟就全线崩法. . .……
这个速度,连莫林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原本预估的是至少要打上一个小时。
毕竞对面好歹是一个师的兵力,就算是不满编的后备步兵师,那也是上万人。
结果二十分钟不到,就彻底被打散架了。
不过仔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从早上的先头团攻防战开始,这支后备步兵师的精锐部分就已经被三营死死钉在高地上磕掉了大半。然后又挨了侦察机的空袭,炮兵被打残,行军纵队被扫射,部队士气本来就已经降到了谷底。现在又来了一个巴尔干半岛各国从未对抗过的空中战爭巨兽,从头顶直接往堑壕里扔炸药包...巴尔干半岛诸国任何一支部队在这种连续打击下能撑多久,都是个问號。
確认战斗已经进入垃圾时间后,莫林倒是也没有过多感慨,因为接下来的事情更重要。
“战斗群各部注意一一教导部队三个主力营立即脱离战场,重新登车,目標:普洛耶什蒂!”命令通过电文迅速传达到了三个营的营部。
史坦纳等人也立马派出传令兵去通知前线的部队,还在敌人阵地上清理残敌的教导部队士兵们,也在连排军官的催促下停止了追击。
“回来!都给我回来!上车!”
“甭管那些了,留给禁卫军的人去收拾!”
教导部队三个营的主力,以及配合时间最长的第12禁卫后备步兵团,也很快从各个方向撤出战斗,跑回停在后方的辉晶卡车旁。
士兵们翻上车厢,屁股还没坐稳,卡车就已经发动了。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从接到命令到车队重新开动,前后不超过十五分钟。
而从头到尾一直没机会参加战斗的第5禁卫后备骑兵团,也终於获得了一个难得的奔袭机会,跟著一同向普洛耶什蒂方向发起攻击。
另外两个禁卫后备步兵团则留了下来,负责打扫战场和抓俘虏。
说是抓俘虏,其实更像是在捡人。
大批罗马尼亚士兵扔掉了武器,三三两两地蹲在路边、田埂上、灌木丛里,双手举过头顶,有的人甚至主动朝禁卫步兵走过去。
一名禁卫军士官带著几个士兵押著一群俘虏往集中点走,经过一个弹坑的时候,弹坑里居然还蹲著五个罗马尼亚兵。
看到萨克森人走过来,五个人齐刷刷地举起了手。
其中一个岁数大的,嘴里还嘰里咕嚕地说著罗马尼亚语,表情可怜巴巴的。
虽然语言不通,但禁卫军士官大概猜到了对方在说什么。
无非就是“別杀我”之类的。
“出来出来,没人杀你。”士官用萨克森语朝弹坑里挥了挥手。
五个罗马尼亚兵乖乖地爬了出来,自觉地排成一列。
一名禁卫军的军官看著这五个灰头土脸的俘虏,又看著远处教导部队的卡车扬起的烟尘,以及天空中那艘缓缓远去的装甲飞艇,不由得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感慨。
“这帮傢伙. ...打仗就像比赛一样。”
他身边的副官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是啊,我们还在清理道路,他们已经打完一仗”了.. …现在我们刚到战场,他们又去打下一仗了。”“跟他们一起作战,总感觉自己像个拖后腿的。”
战斗群突击部队的车队沿著简易公路一路朝南狂奔。
普洛耶什蒂距离河谷出口大约四十多公里,辉晶卡车全速行驶的话,最快一个多小时就能到。而车队在行驶过程中,完全没有遇到任何有组织的抵抗。
偶尔能看到一些不知什么部队的罗马尼亚逃兵在路边晃荡,看到庞大的车队过来后,要么撒腿就跑,要么直接往路边的沟渠里一钻,假装自己是块石头。
但突击部队的车队也懒得搭理这些散兵,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捲起的尘土把路边的人糊了一脸。下午四点刚过,车队的前锋已经到了普洛耶什蒂的外围。
普洛耶什蒂是罗马尼亚王国最重要的辉晶开採区,城市规模不算大,守军的数量並不多。
在王国大规模动员,並集中兵力向保加利亚王国发起攻击后,普洛耶什蒂城內只剩下了一个不满编的地方守备营和一些宪兵。
当教导部队的卡车从城北方向涌过来的时候,城內守军的反应和之前河谷外的那些罗马尼亚兵差不了多少。
先是一阵慌乱,然后是一阵枪声,接著就没了。
下午五点左右,布加勒斯特。
皇宫內,一封来自普洛耶什蒂驻军的电报,被送到了决定在首都战至最后一刻的罗马尼亚国王斐迪南一世的面前。
电报的內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普洛耶什蒂已失陷,天佑罗马尼亚。”
当斐迪南一世看到这几个字时,他正和一批宣誓与首都共存亡的军官们,在作战室里討论布加勒斯特的城市防御问题。
电报的內容在小小的作战室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什么?普洛耶什蒂. ..失陷了?”
“怎么可能!从普雷代尔隘口到普洛耶什蒂,中间隔著第3后备步兵师的防线!萨克森人就算突破了隘口,也不可能这么快就. . .”
“我们的预判不是他们最快也要三天才能打到那里吗. ...这才一天都不到?!”
军官们议论纷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普洛耶什蒂的失陷,意味著首都布加勒斯特正前方,已经再也没有任何成建制的部队可以阻挡萨克森人的兵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