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符合他们的作战风格。”
另一名军官立马反驳道:“从他们突破边境开始,就一直在追求高速机动和闪电突装. . . ….现在突然停下来,一定有什么阴谋。”
斐迪南一世坐在主位上,同样是眉头紧锁。
事出反常必有妖。
萨克森人的反常举动,让他原本就不安的心,更加悬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后勤的军官站了起来,向斐迪南一世报告了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
“陛下,目前布加勒斯特城內的粮食和其他生活物资储备还算比较充足,如果省著点用,我们应该是能坚持到援军返回的!”
“萨克森人的突然停止进攻,也许反而能为我们爭取到宝贵的时间。”
听到这个消息,斐迪南一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在保加利亚前线,罗马尼亚王国还有三十万主力部队正在联合希腊、奥斯曼一同围攻敌军。陆军总参谋部在撤离前,已经调动一批部队回援,算算日子也只需要再撑几天就好。
如果能调更多的部队回来的话,给这些孤军深入的萨克森“骄兵』一点惊喜也未尝不可. …“立刻给陆军总参谋部发电!”
斐迪南一世猛地站了起来,声音里重新有了一丝底气。
“告诉他们,首都会竭尽全力坚持下去,吸引萨克森人的注意!让他们立刻从保加利亚前线,再多抽调几个师的部队回来!越多越好!”
“我们甚至 ..可以利用萨克森人骄傲轻敌的心理,对他们发动一次反击!”
这个大胆的想法,让会议室里的军官们都精神一振。
会议结束后,斐迪南一世再次回到了皇宫的书房中,见到了那个等候在此的黑袍老者。
他將萨克森人停止进攻,以及自己准备调回主力部队进行反击的计划,都告诉了对方。
然后他问出了自己最关心,也是最担心的一个问题。
“大师,如果布加勒斯特就这样一直被围下去,我们储备的血液. ...够不够那些战士们的消耗?”黑袍老者听到他的话后,显然也是有些意外。
他的脸色明显变换了一下,接著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就在斐迪南一世的心快要提到嗓子眼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
“萨克森人停止进攻?这还真是有些突然啊. ....”
“陛下,由於这些天我们转化了大量的血裔,所以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我们储备的血液,確实..…支撑不了太久。”
“毕竞血裔们对於血液的新鲜度有一定需求,如果存放的时间太长的话,非但不能达到供养效果,反而会產生一些副作用。”
斐迪南一世的心猛地一沉,急忙追问道:“太久是多久?”
“最多.,两天。”
这个数字让斐迪南一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萨克森人停止进攻后,反而是首都內部出现了风险。
斐迪南一世:“那有什么其他的解决办法吗?”
“陛下,请您不必为血液的储备问题而担忧。”
“为什么?”
老者转过身,面向书房墙壁上那副布加勒斯特地图,声音幽幽地响起。
“因为,这座城市本身.. ..就是一座巨大的血库。”
“你在说什么?!”
斐迪南一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向前走了一步,紧紧地盯著黑袍老者的背影,试图从那宽大的袍子下看出些什么。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老者没有回头,他只是抬起那只乾枯得如同鸡爪般的手,在地图上缓缓划过,同时开口道。“不是我们想做什么,而是陛下您想做什么. . .”
他的指尖从城市的中心,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街道,划过那些代表著居民区的方块。
“陛下,您是这个国家的国王,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座城市里生活著多少您的子民。”老者的声音平淡无波,却让斐迪南一世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剔除那些已经逃离这座城市的,再算上从周边地区逃难进来的,现在城里至少有二十万平民。”“二十万.....”
老者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乾裂的嘴唇边,似乎逸出了一声满足的嘆息。
“多么庞大的一个数字,多4. . . ….丰沛的生命之源。”
斐迪南一世的身体晃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石才没有倒下。
他终於明白老者那句“不必为血液储备担忧”是什么意思了。
他也终於肯定,那些关於“怪物』和“市民失踪』的谣言,並非空穴来风。
他的子民,那些他宣誓要用生命去保护的人,正在成为那些被他亲手创造出来的血裔的食物。“不...不行!”斐迪南一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变得尖利,“你们不能这么做!他们是我的子民!不是你们圈养的牲畜!”
老者终於缓缓地转过身来。
兜帽的阴影下,斐迪南一世第一次看清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但异常明亮的眼睛,瞳孔的顏色竞然和他自己一样,是那种诡异的猩红色。
“陛下,请您冷静。”
老者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情绪。
“这是为了贏得这场战爭,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为了胜利,就可以牺牲无辜的平民吗?”
斐迪南一世怒吼道,但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的內心其实已经开始动摇,甚至模模糊糊有另一个古老的声音在说话。
“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老者回答得理所当然。
“战爭,从来没有无辜者. . 那些萨克森人兵临城下的时候,他们会因为这些人是平民而手下留情吗?不会的,他们只会用大炮和机枪,將这座城市里的一切都夷为平地。”
“我们现在所做的,不过是让这些“代价』,变得更有价值而已。”
老者向前走了两步,凑到斐迪南一世面前,声音压得更低了。
“陛下,您要记住,您现在不仅仅是罗马尼亚的国王...您更是瓦拉几亚沉睡了四百四十年的龙!”“您是池的继承者,您的血管里已经流淌著池的力量,您的意志就代表著这片土地的意志!”“是选择像一个软弱的人类君主那样,抱著可笑的仁慈和道德,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国家被敌人蹂躪,自己的人民被屠杀.”
“还是选择像一个真正的统治者那样,拋弃无用的情感,用铁与血的手段去捍卫您的王座和荣耀?”“您. ...自己选择。”
说完,老者向他恭敬地行礼。
但在费迪南一世看来,对方更像是在向另一位站在他背后的统治者行礼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