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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各显神通,大官人发威

余下那些面生的,也儘是些叫不上名號、却绝非善类的各路凶神!

沙同肚里暗暗打鼓:“这西门大人好大的手面!怎地把北地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罗,也一股脑儿勾扯到东京城来了?”

裘三郎把身子往沙同那边凑了半寸,压著嗓子:“沙老弟,今日这场事,哥哥我替西门大人办利索了,便带著手下一班孩儿们,拍屁股往南边去了!”

沙同闻言,一双三角眼猛地撑圆了,惊道:“裘老哥!你……你这“汴水铁秤砣』的名號,是水里火里熬出来的金招牌!城西那片地面,是你一拳一脚打下的根基,就这般舍了?”

裘三郎把个肥硕的脑袋摇得拨浪鼓也似,苦笑道:“根基?甚么鸟根基!不过是仗著几分蛮力,替这京城里的王孙公子、勛贵老爷们看看场子,收些月例钱,勉强餬口罢了!哪里比得沙老弟你,守著黄河,那是泼天的富贵根基!日后哥哥我看你这“顺水行』的买卖,只怕要水涨船高,越发兴旺了!”他顿了顿,那黄褐色的眼珠子里透出几分疲惫与决绝:“我们裘家子弟,没甚祖荫,只靠这对铁掌吃饭。可你瞧瞧,如今这京城……水是越来越浑,风是越来越紧!外头谋划的那些大人,隨便挑出一个,都是跺跺脚四城乱颤的真神!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哥哥我这百十斤肉,不够人家塞牙缝的!不如趁早抽身,带著儿郎们去那荆湖南路寻条活路。仗著祖传的步战铁掌功夫,在洞庭湖边上討口饭吃,说不得……还能挣下个“铁掌』的名头!”

沙同听罢,默然半晌,喉结上下滚动,却再没吐出半个字来。

两人心里都明白,自己这等绿林里打滚的泥鰍,虽说是啸聚一方,名號喊得山响,在寻常百姓眼里是跺脚地颤的凶神,可遇著当官的手里那点硃笔勾画的权柄,也无非是砧板上待宰的鱼肉。

人家要清剿你,一道海捕文书下来,便是插翅难逃。

要拿捏你,只需递个眼色,自有如狼似虎的公差让你和你的家人在牢里生不如死。

裘三郎那南下的念头,实则是在这煌煌天威、森森官法之下,嗅到了绝大的凶险,不得不做的壁虎断尾之举。

两人心里都明白,这京城的天,怕是更加变幻莫测了。

却在这个时候,那位权知开封府事已然跨了进来,身后还是跟著几个少年。

而大官人甫一踏入,这满室的凶神恶煞,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瞬间挺直腰板!

方才的喧囂嘈杂戛然而止,只余粗重的呼吸和烛火劈啪声。

数十双或凶戾、或狡黠、或桀驁的眼睛,此刻齐刷刷聚焦在大官人身上,流露出敬畏的光芒。“参见府尊大人!”一嗓子低吼,参差不齐,却似重锤擂鼓,震得那房樑上的积年老灰都簌簌地往下掉。

满屋子的人,管你是北地杀人不眨眼的巨寇,还是京城里盘踞一方的梟雄,此刻都齐刷刷躬下了腰,抱紧了拳,脑壳子恨不得埋进裤襠里一

在这东京汴梁城,开封府尹掌著生杀予夺的印把子!

他老人家脚底板稍稍一跺,整个汴京城阴沟里的耗子都得筛三天的糠!

更別提这些北地来的强梁,心中不安,前岁在济州府,这位大人还只是提点京东东路刑狱的官身,手握剿匪的权柄,便已是他们头顶悬著的利剑!

这才过了多久?

竞已坐镇开封府,执掌京畿,听说还兼著天下各路剿匪的钦差!

保不齐明日再听名號,便是那统领督点天下兵马的实权太尉了!

一听是西门大人相召,哪个敢怠慢半分?立时点起手下精壮儿郎,昼夜兼程,马不停蹄地便扑进了这东京城。

而大官人身边,玳安、平安两个小廝,早被大官人支使出去送信了。

这边厢,应伯爵那贼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覷见堂上那把紫檀太师椅落了点浮灰,他那穿著簇新吏服的身子,登时便如得了號令的鷂子,“嗖”地一声便躥了过来!

今日这廝一身簇新吏员公服穿在身上,倒也有几分人模狗样。

只见他刚探出那宽大的官袖,想往那太师椅面上抹去,忽地又像被火燎了似的缩了回来一一这身皮可是充门面的!

说时迟那时快,应伯爵手腕子一翻,麻利地將那官袖捲起几道,露出里头半旧不新的內衬小衣,便在那椅面椅背上囫圇抹了几把。尘土刚去,他便腆著一张油光水滑的笑脸,迭声儿叫道:

“府尊好哥哥!快上座!诸位豪杰们都等著听令呢!”

一眾人已知道这胖子是西门大人的使者,赶忙抱拳:“不敢!不敢!不敢担应押司称一声豪杰!”大官人端坐太师椅上,眼皮子懒洋洋一撩,嘴角扯出三分似笑非笑的纹路,隨意地抬了抬手。那手势带著股浸透了骨髓的慵懒威仪,仿佛拂去几点尘埃:“罢了,都起来吧。诸位好汉,辛苦,济州一別,倒也有些时日了。”

“为大人效力,不敢言苦!”这一嗓子吼得更加齐整,如同闷雷贴著地皮滚过,纷纷这才直起腰来。大官人站了起来,悠悠然踱了两步,在那几个北地豪酋面前站定,眼神如同剃刀般刮过他们虬结的鬚髮风霜的脸膛,嘴角那点笑意深了些:

“诸位北边来的好汉…前岁本府奉旨提点京东东路刑狱,在济州府办差,不想今日还能在此地重会。难为你们,带著手下儿郎,千里迢迢赶来。”

被点名的几个北地豪强,脸上横肉猛地一抽,瞬间挤出諂笑,那腰弯得,脑门子都快磕到自家膝盖骨上了:

“大…大人明鑑!我们当年那是猪油糊了眼,狗胆包了天!全赖大人法外施恩,高抬贵手,留…留了我等一条贱命…今日如何当得起辛苦二字!”

“是是是!大人恩德,如同再造爹娘!我等日日焚香祷告,夜夜盼著能…能替大人牵马坠澄,甘愿之极11

“不敢!万万不敢!大人相召,小的…小的把能喘气的爷们都带来了,便是家中烧火做饭的老父,也一併拽了来听大人差遣!別看他年过七十,一对老拳尚能虎虎生风!”

“府尊大人明察!若不是怕耽搁了行程,我等恨不能把家中那几头母大虫也一併带来,给大人磕头助威,共襄盛举!”

“正是如此,大人莫小看我们家中母老虎,年轻时也是绿林上响噹噹的女侠仙女,纵然不用武器,那双爪子也是犀利得很,挠起来寻常爷们七八个近不得身!”

大官人哈哈一笑,声震屋瓦,伸手虚扶了一下,那姿態如同恩赐:“好!都是识时务的俊杰!今日之事,尔等用心办差,本府许诺!无论尔等过往如何,今日在场的,皆可在我开封府衙的“恩义簿』上,录下一笔!日后若遇官非缠身、或遇那过不去的坎儿,只要不悖逆朝廷纲纪,不伤天害理,可持本府今日所赐信牌,来府衙寻我一次!本府许你们一次转圜之机!”

“恩义簿”、“信牌”、“转圜之机”!

这几个词如同惊雷,炸响在眾人心头!

尤其是那些北地巨寇,深知这轻飘飘的许诺意味著什么一一这是开封府尹亲口给的一道免死金牌!一次足以让他们从阎王殿门口爬回来的机会!

一群人激动得浑身发抖,脸色涨红,再次深深拜下:

“谢大人天恩!大人恩同再造,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大人大恩,没齿难忘!小的这条命,就是大人的了!”

大官人微微頷首,目光转向京城那帮地头蛇。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多了几分敲打和掌控:“至於京师的各位龙头,你们是本府治下的子民,本府行事,最讲规矩方圆。今日事了,尔等各自行当里的“规矩』,只要不出格,不闹得满城风雨,本府依例不问!该吃哪碗饭,还吃哪碗饭!”

他顿了顿,手指向一直侍立在旁的应伯爵。

“日后若遇官面上的难处,或是泼天的大麻烦,抑或是需要开封府出面调解仇怨的,也不必直接惊动本府。寻他便是!”

应伯爵立刻上前一步,对著眾绿林团团作揖,笑容諂媚:“哎哟喂,各位好汉爷!承蒙府尊大人抬举!有事儿您说话,找我应二,保管给您办得妥妥帖帖!咱们都是为大人分忧,为朝廷效力嘛!”京城的梟雄们闻言,心中大定,脸上也挤出恭敬的笑容,纷纷抱拳,七嘴八舌地表態:“大人恩典,泽被江湖!我等铭感五內!”

“府尊大人但有差遣,我等水里火里,绝无二话!”

“脚行上下三百兄弟,唯大人马首是瞻!”

“柴某在东京城还有些薄面,大人一句话,要人有人,要钱有钱!”

大官人满意地听著,待声音稍歇,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压下眾声的官威。他竖起两根手指,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

“都听真了!两条铁律,给本府刻在骨头上!”

“一、不许出人命!一个都不许死!谁弄死了人,本府就让他全家抵命!”

“二、只准拳脚!专打软肋、关节!隨你们!但绝不许亮兵刃!你们怀里揣的刀子、袖里藏的囔子、靴筒里的铁尺,都给本府捂死了!若让本府看见一件铁器见红…哼!”

那一声冷哼,如同重锤敲在眾人心头。

平日里杀人越货眼都不眨的亡命徒,此刻在开封府尹的积威之下,竞都屏住了呼吸。

其中一位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拍著胸膛,瓮声瓮气地道:“大人放心!对付那帮子酸丁禿驴,俺老雷的拳头比秤砣还硬!保管打得他们哭爹喊娘,筋断骨折,可这口气儿,俺给您留著!”

另一位阴惻惻地接口:“大人高明!我等就擅长“分筋错骨手』,专治各种皮痒,保证让他们疼得恨不能投胎,又死不了人!绝不敢污了大人的清名!”

沙同也笑道:“对付他们不懂拳脚棍棒的书生泼皮,那需要武器,在座的各位並手下的儿郎,哪个不是一个打十个还有富裕的,府尊大人儘管放心,我等把武器就放这里,绝不带上!”

“正是,正是!”眾人纷纷赌咒发誓,指天画地,保证只伤不死。

大官人这才重新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对著眾人,象徵性地略一抱拳:“好!那本府,就静候诸位好汉的佳音了。功成之日,本府自有厚赏!今日之事,全赖诸位了!”

“不敢当大人大礼!”

“为大人效死!”

“万死不辞!”

大官人目光森冷,又慢悠悠补了一句:“若是发现对付游行队伍里头,有哪些不长眼的狗杀才,怀里还暗揣著凶器…引火之物. ..图谋不轨的..不必等事后!当场就给我打折了腿!像死狗一样丟到墙角堆著!交给衙役们!”

眾人大喜,抱拳道:“必然不让那群闷子们有机会下黑手给大人添乱,大人放心便是!”

大官人抱拳笑道:“本官仰仗诸位了!”

而后在一片更加热烈却也更加敬畏的諂媚声中,大官人转身推门而出。

门口候著的朱仝和郝思文立刻跟上。

“朱仝,郝思文!”

“大人吩咐!”两人如同標枪般挺直,抱拳躬身。

大官人问道:“可曾都准备好了?”

朱仝抱拳沉声道:“回大人,按计划行事,本部可靠军健、衙役,將开封府衙、皇城司武库、乃至汴河巡检司水铺里所有的水袋、水囊、唧筒,那些备用的救火水龙,全数徵调出来!都已然安置好!都尽数埋伏在御街两侧!重点在州桥以东!用布幔遮挡,未露痕跡!”

大官人点头:“等会一声令下,待会儿衝突一起,一声令下,所有水龙唧筒,给本府朝死里压!所有水袋木桶,朝死里泼!给我从头顶浇下去,浇他个透心凉!我看他们如何放火!”

此举毫无血腥,事后大可冠以防止火患蔓延、以水驱散,避免践踏的堂皇名目,御史清流纵然想弹劾,也抓不住半点把柄!

“遵命!”朱仝和郝思文领命而去。

御书房內,龙涎香细细地燃著。

官家斜倚在紫檀御榻上,眼皮半闔,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黄杨木扶手,那声音不大,却敲得侍立一旁的梁师成心尖儿跟著颤。

“各路禁军…都妥帖了?”

梁师成腰弯得极低,脸上堆著十二分的恭谨:“回官家的话,万无一失。刘老太尉已將大內守得铁桶也似,便是一只苍蝇也休想飞入。高太尉更在城外厉兵秣马,只消陛下一道旨意,顷刻间便可挥师入城,弹压…弹压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贼子!”

官家微微頷首,眉宇间那点鬱结似乎鬆动了些:“如此…朕心稍安。西门天章虽在朕面前信誓旦旦,可终究…叫人难以全然託付。”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梁师成,目光沉沉,“城里…眼下如何了?”

梁师成喉头滚动一下,声音更低了些:“回官家,宫门外…宫门外乌泱泱聚集了怕有上万刁民!打著“伏闕上諫』的旗號,口口声声…口口声声要陛下…改弦更张新政…”后面的话,他含糊著吞了下去。“哼!”官家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嗤,那敲击扶手的手指猛地一顿,“我大宋亿兆黎庶,岂止这区区上万人?不过是些被人煽惑、不知死活的愚氓罢了!可恨…可恨那些藏在背后兴风作浪的魑魅魍魎!”梁师成眼中凶光一闪,趋前半步,尖声道:“官家何须为此等贱民生恼?这等醃膦事,自有老奴替官家分忧!只要官家点个头,老奴立时调遣皇城司精锐,管保杀得这些士大夫们人头滚滚,血流成河!断了那些士大夫的百年祸根,看谁还敢聒噪!”

“断了?”官家猛地坐直了身子,目光刮过梁师成那张諂媚的老脸,嘴角噙著一丝冰冷的嘲讽,“断得乾净么?断了这些,谁来管理耕种田亩?谁来管理缴纳赋税?谁来管理修河筑城?谁来维繫这大宋江山?是你吗?”

他声音陡然拔高,“还是你手下那些只会钻营、认爹认祖的义子义孙?让他们去写一份像样的户部钱粮文书,写得出来么?州府田亩几何,库银几许,漕运损耗几分几厘,你们谁又知道?地方刑名狱讼,你们哪个又能处置得清?”

梁师成被这连珠炮般的詰问砸得面如土色,冷汗瞬间浸透了內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著冰冷的金砖:“老…老奴昏聵!老奴该死!官家息怒…”

“到头来,还不是得靠他们!”官家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火与深深的无力感交织,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话来:“朕恨不得將这班结党营私、盘剥黎庶的蛀虫统统剷除!可这大宋的江山社稷,这朝廷的运转,离了他们……离了这群蛀虫,竟真的转不动了!”

官家胸膛起伏几下,那股无名火似乎泄了些,眼神渐渐转为无奈与疲惫,他重重靠回椅背,喃喃自语:“可惜…可惜三舍法未能大行其道,广育英才…否则这大宋遍地皆是读书明理的种子,何至於我大宋…只能依仗他们这些世家…”

梁师成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只低低应道:“官家…圣明烛照…”

御书房內死寂一片。

良久,官家才幽幽地嘆了口气:

“朕倒要看看…这西门天章,究竟有何等翻云覆雨的手段,能平息得了这场…泼天的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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