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书小说

最新地址不迷路:www.xbiqugu.com
香书小说 >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 第462章 洗劫汴京,贵妇浩劫

第462章 洗劫汴京,贵妇浩劫

“別愣著!锁起来!跑了算你们的!”

一时间,长街之上,鬼哭狼嚎,惨不忍睹!

方才还慷慨激昂、自以为替天行道的士子清流,此刻成了滚地哀嚎的烂泥。

只见石板路上,到处是翻滚哀嚎的书生!

那群绿林豪杰,如同砍瓜切菜,越打越是兴起。

他们本就是刀头舔血的亡命徒,下手狠辣无比,专挑痛处,毫不犹豫。

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们在他们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灯笼,一戳就破。

真真是:虎入羊群、砍瓜切菜!

这长街之上,拳拳到肉,脚脚生疼,哭爹喊娘之声直衝云霄。血点子、碎牙齿、破布片子乱飞,腥臊恶臭混著尘土味儿,熏得人脑仁儿疼。

不过片刻功夫,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书生队伍,已彻底崩溃瓦解。

能跑的都连滚带爬跑得没了影,只剩下满地打滚、哀嚎呻吟、骨断筋折的“残兵败將”。

楼上楼下,街两边,却早围满了看热闹的閒汉、商贾、婆娘、小廝!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瞪圆了眼珠子,看得是津津有味,眉飞色舞,比那瓦舍里看相扑还来劲!大官人眼神淡漠地扫过御街上的哀鸿遍野,眼见得打得差不多了,对旁边早已看得目瞪口呆、面如土色的赵鼎轻咳一声:

“咳,赵判官?发什么愣神儿?戏也看够了,热闹也瞧饱了?还不赶紧带著人救伤去!难不成等著收尸,让御史那帮言官再参你我一本“坐视士子伤残』吗?”

那赵鼎在开封府没摸爬滚打多年,见过不少来来去去的权知开封府事,自认为见多识广,可何曾见过这等凶神恶煞当街暴打读书种子的场面?

此刻被大官人一声轻斥,如同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猛地一激灵,如梦初醒!

“阿…啊!是!是是是!下官糊涂!下官这就去!这就去!”

赵鼎慌得帽子都歪了,也顾不得体统,边跑边扶正帽子,著一眾开封府大小官吏、衙役班头,扯著嗓子嘶吼:“快!快救人!抬门板!预备的郎中大夫呢?都去哪了,赶紧都含上来!莫要磨蹭!”远处大內皇城口,高耸的闕楼之上,皇城司两位掌印大佬一一王子腾与刘宗元,凭栏而立,早將御街上这场庆典衝突尽收眼底。

那刘宗元看得眉头紧皱:“王大人…这西门大人这是从哪个阴沟暗渠里,淘换来这一群活阎王煞星下凡?这这身手狠毒刁钻!可不是寻常的泼皮!”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自己身后侍立,以及那些在皇城里站班充门面的兵油子亲隨,再对比那群煞气腾腾、如同刚在血污里打过滚的绿林凶神,只觉得自家这些手下简直成了圈里待宰的肥羊!

那王子腾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神复杂地盯著楼下那片醃攒混乱的修罗场。他心中原本担忧的“满城譁变、震动京师”的大祸,竟被西门天章用如此醃攒狠辣、市井无赖的手段,如同撒泡尿浇熄了燃尽全城的火星般,给生生摁了下去!

虽不体面,却真真见效奇快!

他目光扫过御街上,开封府的衙役们七手八脚地抬走那些哭爹喊娘、浑身污秽、衣衫不整的斯文种子,又瞥了一眼街边那群暂时停了手却依旧抱著膀子,嘴角掛著戏謔狞笑的绿林汉子。

王子腾缓缓摇了摇头。

“老太尉,休提了!这开封府地面上的浑水,如今是他西门大人一手搅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想从哪个椅角旮旯、哪个亡命徒聚集的粪坑里捞出这些不要命的凶神,还不是易如反掌?你我皇城司…只管戍卫宫禁,管好城门宵禁,这等勾当,哪里插得进手?又哪里…管得著?”

话虽如此,王子腾心中亦是惊涛骇浪翻涌不休:这西门天章,是何时暗中蓄养了如此凶悍的爪牙?怕是把汴梁城里那些勛贵们看不上眼、却又敢打敢杀的地痞流氓、江湖亡命都网罗到了麾下!

更绝的是西门天章这一手“祸水东引”、“驱虎吞狼”的算计!

若是由禁军和衙役动手镇压,清流言官们必定群起攻之,扣上“禁军屠戮士子”、“国朝养兵为何戕害忠良”的天大帽子!

他王子腾和西门天章就是现成的替罪羊!

自己不动,那群言官清流更要跳脚大骂“赋税养了如此多禁军衙役,连小小书生闹事都弹压不住,要来何用?尸位素餐!”

这口黑锅,不管如何还是得他俩来背!

横竖都是个死!

可如今呢?

西门天章硬生生把这烫手山芋,变成了两伙“刁民”当街斗殴的醃膀烂帐!

一边是“伏闕上諫”却“目无法纪、衝击仪仗”的狂生!

另一边是“维护官家”“庆典新政”的爱心民眾!

而开封府衙役“及时”赶到,“制止斗殴”,“救治伤者”,做得有模有样。

那群言官清流再想借题发挥,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难道能说“只许书生打人,不许民眾还手”?

更何况都是读书人知法犯法,这道理怎么掰扯都显得他们一方理亏!

“高!实在是高!”王子腾心中暗嘆。

这一招,端的是刁钻狠辣,天衣无缝!连御史那群专会鸡蛋里挑骨头的清流疯狗,怕都找不到下嘴处樊楼。

太子詹事耿南仲、大司成张邦昌、翰林学士叶梦得、中书舍人吴敏、户部尚书唐恪、国子监祭酒李守中並十数位素有清望的朝臣,正凭栏而望。

这些个平日里峨冠博带、气度儼然的老大人,此刻却是个个气得麵皮紫胀,浑身筛糠也似地抖个不住!那脸色,真箇赛过灶房里掛了霜的猪肝。

他们费尽心机,暗中勾连,好容易煽动起这“伏闕上諫”的滔天声势。

指望著借这群愣头青书生的血气,裹挟了那糊涂民情,好逼得官家就范,一举扳倒那祸国殃民的奸臣阉竖,逼官家收回一眾新政!

更盘算著趁此良机,將西门屠夫王子腾那等专事罗织、心狠手辣的爪牙们也一併拉下马来!万没承想,半路里杀出这么一群煞神也似的强梁!

扮作甚么喜庆队伍,二话不说,上来便如虎入羊群,拳脚齐下,打得那叫一个血肉横飞!

上万书生,顷刻间被鹰入鸡群,纷纷赶跑,真真是斯文扫地,比那街上的烂泥还不如!

更將他们苦心经营、眼看就要熟透的计谋,如同砸了个稀烂的西瓜瓤子,碾得粉碎!

“可恨!可恨煞老夫也!”那耿南仲耿詹事,气得山羊鬍子根根倒竖,手中特意带来那把价值百金的玉骨川扇,“哢嚓”一声脆响,竞被他生生掰折作两截!

“西门屠夫!好毒的心肠!好狠的手段!!竟…竟敢公然豢养如此凶顽匪类,光天化日之下屠戮我士林菁华!这…这是要绝我华夏斯文一脉,毁我士大夫立身之骨啊!”

“说不准是老阉奴梁师成和童贯在背后支应!”张邦昌张司成目眥几欲裂开,咬牙切齿道,“坏事了!坏了我等的大事!此等祸国殃民之恶獠,若不速除,我大宋江山,永无寧日矣!”

“西门屠夫…西门屠夫!”眾人气得嘴唇哆嗦,恨声道:

“此仇不报,老夫誓不为人!待我等联络同儕,定要参他个“纵容凶徒、残害士子、图谋不轨』!方消心头之恨!”

正自一片切齿拊膺、唾沫横飞之际,楼梯口“噔噔噔”一阵乱响,几个顶子歪斜、衣衫破碎、满脸是血的家丁连滚带爬地扑了上来,带著哭腔嘶喊道:

“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了不得了!”

“老爷!祸事了!祸事了啊!”

其中一个正是耿府的大管家,头上开了个血窟窿,血糊了半张脸,也顾不得体统,扑到耿南仲脚前,抱著腿嚎啕:“老…老爷!家里…家里遭了强人!不知哪里来的杀才,凶神恶煞,明火执仗,把…把咱家大宅给…给抢了哇!库房…库房被砸开了!金银细软…夫人的首饰匣子…还有…还有您书房里的字画古玩…全…全被卷了个精光!小的们…小的们拦不住啊…被打得…呜哇…”

话未说完,已是哭倒在地。

紧接著,又有几位清流府邸的家丁头目或管事,也纷纷血葫芦也似地爬上来,个个带伤,哭天抢地:“老爷!咱家也被抢了!”

“贼人…贼人好生凶悍!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就抢啊!”

“守门的王二…被…被一棍子打杀了!”

“小的…小的拚死才逃出来报信…老爷做主啊!”

耿南仲一把揪住自家一个还算囫圇个儿逃回来的长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快…快说!家中…家中父母高堂和內眷…可…可曾有事?!”

他死死盯著那长隨的眼睛,仿佛想从中榨出一点好消息。

那长隨被他揪得喘不过气,眼神躲闪,嘴唇哆嗦著,吭哧了半天才挤出半句:“回…回老爷…那群…那群强人…倒…倒是不曾…不曾真箇伤人性命…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快说啊!”耿南仲急得眼珠子都红了,见这僕人吞吞吐吐,一股邪火直衝顶门,抬脚就狠狠踹在那长隨腰眼上!

“哎呦!”长隨猝不及防,被踹得一个趣趄,他顾不得疼,趴在地上带著哭腔:“老…老爷息怒!小的该死!只是…只是…有个领头的杀才,生得一副醃膦泼皮相,他…他挨个屋子乱闯…见著太太、姨娘们…就…就…”

“就…就…上下其手…往怀里…腰上…屁股上…乱摸乱掐…嘴里还不乾不净…说什么“好软的肉』…连…连后堂念佛的老太太都没放过…那老杀才…竟…竟说…“老菜皮,倒还有几分细滑』…”“啊一!”耿南仲只觉一股腥甜直衝喉头,眼前金星乱冒!他府上那位自詡清贵、最重礼数的七十岁老母亲,竟遭此奇耻大辱!

他指著地上那长隨,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那小姐呢?!我的慧姐儿呢?!她…她可曾被那醃攒泼才…染指?!”

地上那满嘴是血的长隨一愣,似乎才想起这茬,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结结巴巴道:“小…小姐?慧…慧小姐?回…回老爷…奇…奇了怪了…那…那领头的凶汉…闯进小姐绣楼时…小的…小的当时就躲在廊柱后头…看得真真儿的…可…可不知为何…看都未曾看小姐一眼…就那么退出来了…小的…小的也…也糊涂啊!”

一时间,绣楼之上,方才还只是怨毒咒骂的“清流”重臣们,瞬间如遭五雷轰顶!

那一干清流重臣,闻听家宅被劫,自家老母和太太还被玷污,真箇是五內俱焚、七窍生烟!方才还在捶胸顿足咒骂西门屠夫,转眼自家库房都被人掏了个窟窿!

哪里还顾得上甚么计谋成败、士林脸面?

一个个急赤白脸,也顾不得甚么官仪体统,撩袍端带,便要衝下楼去,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回府邸看个究岂料刚衝到楼下街口,便被一队手持水火棍、腰挎铁尺的衙役拦住了去路。

那领头的班头面有难色,只把身子缩著,口里喏喏道:“列位老大人…留步,留步…府尊刚刚有令,两方斗殴,鱼龙混杂,任何人不得再出入御街!”

“滚开!瞎了你们的狗眼!看看我们是谁,敢拦本官去路?”张邦昌圆脸上的肥肉气得直抖,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班头脸上,“家里遭了强人,天大的祸事!尔等还不速速让开,隨本官去拿贼!”“反了!反了天了!”耿南仲山羊鬍翘著,指著衙役鼻子骂道:“尔等吃著朝廷俸禄,不去缉盗安民,反在此阻拦朝廷命官?是何道理!速速稟告你们上峰,带著两厢衙役隨我等去捉贼!”

衙役们被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大人骂得狗血淋头,面面相覷,脚下发软,眼看就要顶不住,步步后退。

就在此时,一人排眾而出。

只见他身著青色官袍,身形挺拔如松,面容肃穆,双目炯炯有神,正是开封府判官赵鼎。

他不慌不忙,对著这群气急败坏、冠冕歪斜的老大人,抱拳当胸,行了个端端正正的官礼,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诸位老大人息怒。下官开封府判官赵鼎,奉府尊西门大人钧令:汴京今日事体非小,恐有奸人作乱,为保官家圣驾周全、汴京百姓安寧,特諭全城戒严!各坊市街巷,一律不能隨意出入,尤其此间御街左近,更不得擅入!此乃府尊严令,亦是官家安危所系,下官职责所在,不敢有违!诸位大人若要回府,还请暂避一时,待戒严解除,府衙自会派人护送。”

这番话,条理分明,法度森严,正气浩然,字字句句扣著大帽子,噎得耿南仲等人一时语塞。叶梦得气得浑身乱颤,指著赵鼎鼻子厉声道:“赵鼎!赵明仲!你…你莫忘了当初春闈殿试,是谁审阅了你的卷子!是谁点你入的三甲!若无老夫等提携,焉有你今日这身青袍?”

“正是!”吴敏也跳脚骂道:“提拔你入京为官,老夫也是出了力的!如今你竟敢助紂为虐,拦阻我等?良心何在?斯文何在?”

面对从前恩师嗬斥,赵鼎面色丝毫不变,腰杆挺得笔直。

待他们骂声稍歇,他再次抱拳,声音清朗:

“诸位大人说得对,下官赵鼎,乃大宋绍圣四年甲科进士!自释褐授官,初任州县佐贰,至擢升京畿重地,蒙诸位老大人青眼提点、栽培之恩,鼎铭感五內,一刻不敢稍忘!”

“在地方,夙夜匪懈,清理积案,安抚黎庶,唯恐有负朝廷重託,有负诸位老大人的期许!”“入京以来,执掌府事,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唯以“明刑弼教、执法如山』八字为圭臬,一刻不敢鬆懈!”

“下官深知,今日之举,悖逆了诸位老大人的恩情,然一!”

赵鼎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盖过了所有嘈杂:

“然君之禄,忠君之事!官家既將汴京安危、御驾周全託付西门府尊,府尊大人既以严令戒严,以防不测,此乃社稷根本,国法昭昭!”

“鼎身为开封府判官,上承府尊之命,下安百姓之心,职责所在,便是刀斧加身,亦不敢徇私废公!今日若因私恩而废国法,因情面而纵宵小,岂非愧对头上这顶乌纱,愧对当年殿试策论中所书之“忠义』二字?岂非辜负了诸位老大人昔日教导的“士大夫当以天下为己任』的训海?”

“诸位老大人之恩情,鼎他日自当另觅时机,负荆请罪!然此刻,法度在前,军令如山,恕鼎一一万难从命!”

言罢,他猛地一挥手,目光如电扫向衙役,断喝道:

“开封府衙役听令!府尊严命在此!御街重地,戒严期间,擅闯者一一视为乱法之徒!棍棒无情,国法不容!给我守住了!退后者,严惩不贷,不必留情!!”

“诺!!!”眾衙役得了赵鼎这斩钉截铁的命令,又见他正气凛然,毫不畏惧这群高官,顿时胆气大壮,齐声暴喏,声震街衢。

方才的畏缩一扫而空,一个个挺胸凸肚,將手中水火棍横起,棍头森然向前,大步踏前,竟生生將那群清流大臣逼退数步!

耿南仲、张邦昌一千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硬顶得连连后退,看著眼前森然的棍棒和赵鼎那张铁板似的刚正面孔,气得三尸神暴跳,五臟庙生烟!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好!好一个秉公执法的赵判官!”耿南仲怒极反笑,山羊鬍一翘一翘,“此处不让走,我等便不走!御街去不得,皇城总去得!我等要去面圣!要去参那西门屠夫!参那纵容凶徒、祸乱京畿、劫掠大臣府邸的王子腾!定要参他个里通外贼、图谋不轨!参他个天翻地覆!”

“对!进宫!面圣!告御状去!”一眾大臣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鼓譟起来,调转方向就要往皇城方向涌去。

赵鼎看著这群失了方寸状若疯癲的老大人,嘴角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冷意,隨即恢復肃穆。他侧身退步,让开通往宫禁的大道,对著眾人再次拱手,声音依旧沉稳洪亮,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府尊大人钧令,戒严只在街市坊巷,並未封锁宫禁。诸位大人若要进宫面圣,下官岂敢阻拦?宫门就在前方,诸位大人一一请便!”

他这请便二字说得平淡,可这群重臣恨恨地瞪了赵鼎一眼,踉踉蹌蹌、骂骂咧咧地朝著皇城方向狼狈而去。

『记住本站最新地址 www.xbiq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