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证据办案。刀岩已经被控制在手里,岩罕的审讯正在突破,老鹰的线索在追踪。顺著这些线查下去,该浮出水面的,总会浮出来。”
他看向王振国:“厅长,我建议,对刀岩的监控和讯问要抓紧。他现在是最脆弱的时候,一个人在房间里胡思乱想,心理压力会越来越大。今晚,最迟明天,必须有一次正式谈话。”
“可以。”
王振国点头:“不过要讲究策略。第一次正式谈话,不直接问他和岩罕、老鹰的关係,先从他作为政法委书记的履职情况谈起,从工作失误、监管不力这些角度切入。”
“让他自己解释,为什么岩罕能在他的眼皮底下做大。”
“温水煮青蛙。”
贺逸阳领会了意图:“先给他一个相对安全的谈话空间,让他觉得问题还不严重,只是工作失职。”
“等他放鬆警惕,开始为自己辩解的时候,破绽自然就露出来了。”
“就是这个意思。”
陈知行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內线电话。
“指挥中心,我是陈知行。岩罕那边的审讯有什么新进展?”
电话那头传来值班指挥员清晰的声音:“陈厅,赵志坚专家刚才传来消息,岩罕的心理防线正在鬆动。”
“他开始交代一些次要的毒品分销网络,但对核心问题仍然迴避。不过,他反覆提到一个词,上面有人。”
“上面有人?”
陈知行眼神一凛:“具体怎么说的?”
“岩罕原话是,你们抓我没用,我就是个跑腿的。真正的老板,在上面。”
“赵专家追问上面是谁,他就不肯说了,只是反覆念叨说了我全家都得死。”
全家都得死。
这句话里透出的恐惧,不是装出来的。
岩罕是真的害怕,害怕那个上面的人,害怕到寧愿自己扛下所有罪名,也不敢透露半分。
“告诉赵专家,不要急,继续施压,但也要给岩罕一点希望。”
陈知行冷静地指示:“可以暗示他,如果他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配合侦破更大案件,法院在量刑时会酌情考虑。”
“同时,加强对他家人的保护,让他知道,我们有能力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明白!”
掛断电话,陈知行转过身,脸色凝重。
“岩罕怕的不是死刑,是那个上面的人对他家人的报復。”
“这说明,那个人不仅权势大,而且手段狠。”
“刀岩知道这个人是谁吗?”贺逸阳问。
“他肯定知道。”
王振国肯定地说:“刀岩是州委政法委书记,是白龙州政法系统的实际掌控者。”
“岩罕能在他眼皮底下做大,没有他的默许甚至保护,根本不可能。那个上面的人,很可能就是刀岩的后台,甚至可能是刀岩和岩罕共同的后台。”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雨越下越大,天色暗得像是傍晚。
陈知行走到窗边,看著被雨水冲刷的城市。
文城市,南疆省会,表面上平静繁荣,可在这平静之下,到底隱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暗流?
刀岩、岩罕、老鹰...还有那个神秘的上面的人。
与此同时,市人民医院,高干病房。
吴明远看著坐在父亲病床前的那位省政协主席,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