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掐灭,只是盯著指尖那点明灭的红光,仿佛在凝视著自己与段瑞林之间那道已然无法弥合的裂痕。
“他知道我们想速战速决,撬开赵大勇的嘴,顺著线索往上挖。”
“所以,他亲自过来,就是要把快棋拖成慢棋,把心理战的时间拉长。”
吴明远弹了弹菸灰,眼神锐利起来:“只要他人在这里,哪怕一句话不说,孙成武、李建国,甚至其他还在观望的人,心里那桿秤就会向他那边倾斜。”
“他们会觉得,老书记还没放弃他们,还有转圜的余地,还有靠山。”
“这样一来,对抗审查、串供、毁灭更深层证据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增加。”
贺逸阳面色凝重地点头:“而且,段主席是以省政协主席的身份进行正常工作调研,程序上完全正当。”
“我们任何试图干扰或清场的行为,都会授人以柄,变成我们阻挠上级领导正常履职、办案方式粗暴的证据。这步棋,他走得...很高明。”
陈知行沉默的听著。
段瑞林这个人,他並不了解。
但前任一把,如今的系统一把,就这个身份,足以让他重视起来了。
还是那句话,南疆的事情,只能用政治手段解决。
这就完全限制了他的发挥。
“高明,但也冒险。”
陈知行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穿透力。
“他亲自下场,等於是把自己从幕后推到了台前,直接站到了太康区这个风暴眼的中心。”
“这意味著,太康区发生的任何事情,好的坏的,都將与他產生更直接的关联。”
“如果赵大勇最后扛不住,吐出了指向他的东西,或者我们在太康区挖出了更深的、与他有直接勾连的证据...”
“他今天的现身,非但不能成为定心丸,反而会成为加速崩塌的催化剂。”
风险高,收益也高。
吴明远和贺逸阳同时看向他。
“你的意思是?”吴明远掐灭了烟。
“段主席想用他的影响力稳定局面,爭取时间。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
陈知行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两人。
“他求稳,我们就加压,加急,让他爭取到的时间变得无效。他站在台前想当定海神针,我们就让海浪掀得更高,看看这根针还定不定得住。”
“具体怎么做?”贺逸阳身体前倾。
嘴角缓缓勾起。
现阶段的陈知行,可不是那个曾经在长天的小小调查员了。
他如今能撬动的资源,绝不是能够想像的!
陈知行扫过贺逸阳放在桌子上的烟,顺手就拿了过来,一口大回龙之后,浑身上下都带著腹黑属性。
“段瑞林...这位前任省委书记出来活动了,这代表著什么?”
“这代表著他贼心不死啊!”
“这算什么?这是对省委刘书记的挑衅啊!”
“他一个已经退休的省委书记想干什么啊?啊?”
“我们这边才刚刚抓了一些腐败分子,这位前任省委书记就忍不住跳出来了,那你说,刘书记怎么看?”
“省委又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