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会议桌,主座只有一个,谁来坐?
成了当下最微妙的问题。
主座,象徵著主导权,照道理,徐杨洋身为省委书记,资歷最老、职级最高,坐主座天经地义。
但眼下,这里是东山市公安局,是塔寨围剿行动的指挥中心,祁同伟是上面钦点的行动总指挥和总负责人,坐主座也合情合理。
沙瑞金眼疾手快,不等眾人反应过来,当即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主座的椅子,轻轻推开,笑容满面地示意徐杨洋:
“徐书记,您请坐。”
他心里打得门儿清,只要徐杨洋坐了主座,就意味著省委掌握了话语权,祁同伟的主导权就会被削弱,他也能藉机掣肘祁同伟。
徐杨洋看著被推开的主座,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
他也不是傻子,脚步顿在原地,没有立刻上前。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在祁同伟和主座之间来回扫视。
这个情况就很微妙了,
沙瑞金明显就是在挑事,他率先拉开主座,示意徐杨洋入座,就是在拱火!
徐杨洋要是就这么坐下了,那就意味著明著施压祁同伟。
祁同伟肯定脸色不好看。
结果,徐杨洋还是稳了稳,看了祁同伟一眼,在徵求祁同伟的意见。
就在徐杨洋迟疑不决、眾人面面相覷之际。
祁同伟见状,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语气坚定地开口:
“各位,眼下塔寨围剿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事態紧急,时间宝贵,我就不谦让了。”
“我先坐,方便我匯报工作、部署事宜,还请徐书记见谅。”
话音未落,祁同伟便当著所有人的面,尤其是在沙瑞金略显错愕的目光中,径直走到主座前坐了下来。
他清楚,此刻的主导权绝不能丟,一旦让步,就会被插手更多事情,后续的围剿工作,只会更加被动。
沙瑞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当即变得很难看,眼神里满是尷尬与慍怒。
他怎么也没想到,祁同伟竟然如此不给面子,当著这么多省市干部的面,直接无视他的示意,抢了主座。
这也无疑是在徐杨洋面前打他的脸。
俗话说,拍马屁不尷尬,拍马屁没拍到也不尷尬,就怕当眾拍在马腿上……
这徐杨洋一迟疑,无疑就是让沙瑞金的行为看起来很諂媚。
结果,还没諂媚到,落了空。
这更是將沙瑞金挑事的主旨挑明了。
徐杨洋,薑还是老的辣,看似缓了一步,实则是把矛盾点转到沙瑞金身上。
他自己確实也是想来掺和一脚,看看祁同伟的进展,顺便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
但是,刚刚接触下来,祁同伟对沙瑞金很不待见。
如果他就这么坐下,就是把自己跟沙瑞金彻底捆绑。
这要是被祁同伟针对,那就是占小便宜吃大亏。
索性,就把沙瑞金的諂媚晾了一下。
以退为进,接下去看情况,他还能退能进。
但是,沙瑞金的脸色是彻底绿了。
他火没拱大,反而暴露了自己这个拱火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