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男人说。
“她腿上的红丝在重新生长。”
伊萨走过来,小手抚上红谬光洁的小腿,像是在感受什么:“等它们重新长满的时候,她应该就会醒。”
“你怎么知道?”菲琳问。
伊萨没有回答,她右眼的血花掩盖了大部分表情。
她的不回答让气氛有些尷尬,罗南適时解围道。
“阁下,我认为……我们需要暂时离开灰域。”
男人偏过头看他,没有说话。
“刚才遭遇的那些东西明显和之前遇到的不一样,灰域里那些怪物都怕您,但这两只是专门来杀您的。”
罗南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与那双灰色的眼睛对视:“而且它们可能不是唯一一批,如果我们继续留在灰域里,还会有更多……专程来杀您的东西出现。”
他顿了顿,然后说出最关键的一句话。
“你没有记忆,红谬现在也昏迷了,如果再有那样的怪物,您一个人未必能应对。”
这句在其它时候会显得冒犯的话却出奇有效。
灰衣男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侧头看了看靠在他肩头的红谬。
她脸色苍白得不像活人,腿上那一丝红线编织的速度慢到几乎停滯,她需要时间恢復。
而灰域,对他来说已经不再安全。
“你说得对,灰域不安全了。”
男人的声音很平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眼中闪过一丝罗南无法理解的情绪。
就好像“灰域不安全”这件事本身就意味著某种重要的东西被侵犯。
“我们来自黑岬城。”罗南说,“奥斯特冕域东部的港口城市,离灰域边缘不远,我们可以先回到那里休整,向霍勒斯主教匯报这次调查的情况。”
“您和红谬也可以在那里暂住,至少……不用再面对灰域里的危险。”
他斟酌著措辞,没有表露出任何想要探究灰雾游荡者隱秘的意图,至少表面上没有。
男人很久没有说话。
他背著红谬站在原地,望向灰雾深处,灰雾在翻涌,像是在用某种无声的语言诉说什么。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走吧。”
“您同意了?”罗南有些不敢相信。
“灰域里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男人说,“如果没有她,我可能真的会被杀。”
这明明是句很寻常的话,却让罗南后背一阵发凉。
就好像眼前的男人会被杀本身,就是一件极其令人惊悚的事。
“您能找到出去的路吗?”菲琳问。
“可以。”
男人的回答很简单。
他从来都能找到出去的路,只要在灰雾中行走就能感知到灰域边缘的方向。
只是他从未想过要走出去,因为他有记忆开始就存在於这里。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背著红谬转身向灰雾的一个方向走去,调查队眾人连忙跟上,没有人敢落后一步。
……
出灰域的路比眾人想像中要顺利得多。
菲琳发现,当灰雾游荡者有明確的目的地时,灰雾似乎也在为他让路。
那些原本需要小心翼翼绕开的时间异乱区域、可能会遭遇怪物的危险地带此刻都消失了。
他走在最前面,红谬在他背上安静地沉睡。
每一步踏出,前方的灰雾就会向两侧退开,露出一条清晰的路径。
“这哪里是游荡者。”
罗南在心中默默想著:“这分明是灰域的原住民在巡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