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域对这座城市的侵蚀是肉眼可见的,但神学院里的学生们依旧很有活力。
他们在走廊上討论灵性理论,在训练场上练习圣痕刻画,在圣堂里进行日常祈祷,一切都在照常运转,仿佛墙外的灰雾和墙內无关。
一个年轻的见习修女从灰主身边走过,然后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回过头来看向灰主,眼中闪过惊艷。
穿著灰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那里,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
但她就是移不开目光。
“您好。”见习修女鼓起勇气走过来,脸上带著年轻女子特有的娇俏与羞涩,“我之前没有在神学院见过您,您是外地来的访问学者吗?”
她的声音很好听,灵渊神学院的修女服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合身,勾勒出美好的身形。
灰主转头看她。
“不是。”他说。
“那您是来找人的?我对神学院很熟,可以帮您带路。”见习修女脸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晕,“或者……您可以去我的房间坐坐,我们可以一起交流一些隱秘知识。”
她说著,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刻意露出一抹黑色沟壑。
这不是单纯的友好。
这是邀请,一种在灵渊神学院年轻修女中並不罕见的邀请方式。
她们受训期间没有太多自由,只能在学院內部寻找短暂的消遣,而与高阶神职人员或来访学者交流“隱秘”,是她们能找到的最有趣的娱乐。
“艾拉又在钓男人了。”
不远处,几个男学生站在廊柱下,目光不善地看著这一幕。
“那个灰衣服的是谁?从没在学院见过。”
“管他是谁,艾拉上周还说想和我一起研读圣典呢,现在转头就去勾搭別人。”
“她的爱好不就是这个吗?”
“噁心的婊子,还装作一脸清纯。”
他们说话的声音並未压低,语气中的嫉妒与不满毫不掩饰。
艾拉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她仍然保持著大方的姿態,水润的眼眸看向男人。
“您想和我……”
话还没说完,她的声音就消失了。
她瞪大眼睛,喉咙突然发不出声音。
灰主正在看她。
那双灰色的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厌恶也没有兴趣。
被那双眼睛注视著,艾拉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那是什么感觉?
像是被掠食者盯上的猎物,但不是那种会被吃掉的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恐惧。
她感觉自己正在被看透。
不只她的身体,她的每一个念头、每一丝欲望、每一个她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隱秘都在这道目光下无所遁形。
被看的不是那个擅长用身体交换隱秘知识的年轻女人。
而是更本质的“她”。
那个藏在一切身份、一切偽装之下的、另一个“她”。
“啊——啊——”
艾拉尖叫著踉蹌后退,双腿发软跪倒在地。
修女服的裙摆在石板路上拖出沙沙声,她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艾拉在干嘛?”
“这是新的钓鱼方式吗?”
周围的男学生们愣住,他们只看到艾拉主动搭訕,然后那个灰衣男人只是看了她一眼,她就嚇成了这样。
“你……你做了什么?”
艾拉用尽全身力气挤出这句话,都忘了用敬称。
灰主淡淡瞥了她一眼。
收回目光,转身沿著石板路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