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南坐在长桌左侧第三个位置,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敲击著。
自从泽弗奈亚进城后,他就感到极其不安,对方的性格太难相处了,完全不像一位高位者,反而像是个紈絝。
菲琳坐在他对面,战斗修女的黑色制服一丝不苟,她的表情维持著应有的恭敬,但罗南能从她偶尔收紧的指节看出她的真实情绪。
莫拉坐在菲琳身侧,年轻修女明显比她的前辈紧张得多。
奥尔图斯、卡尔文、卢达三人坐在更远的位置,小声议论著什么。
伊萨没有来。
她没有收到通知,或者说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红谬和灰主……没人敢去通知。
“那个祭司是什么来头?”奥尔图斯压低声音问。
调查官卢达同样压低声音:“旧日支配,奥克塔维厄斯王族第十九代直系血裔。”
奥尔图斯倒吸一口凉气:“那个出过一位旧日之王的王族?”
“就是他。”
“难怪对他这么重视。”奥尔图斯喃喃道,“王血后裔啊,那確实……”
“確实什么?”
枢机厅的大门被推开,泽弗奈亚在贝內特大主教和霍勒斯枢机主教的陪同下步入大厅。
所有人同时起立。
泽弗奈亚在眾人脸上扫过,目光中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
“坐下。”他说。
眾人落座。
泽弗奈亚在主位坐下,贝內特和霍勒斯分坐两侧。
“调查报告我已经看过了。”泽弗奈亚將腿放在桌上,“现在我要听你们亲口说,你们在灰域里看到的一切。”
罗南和菲琳交换了一个眼神。
“从你开始。”泽弗奈亚指向罗南,“你是调查局长,你来说。”
罗南站起身,详细匯报了灰域中的经歷。
他说的內容和报告中的基本一致,但在描述灰主和红谬时,他的措辞比报告中更加谨慎。
没有刻意隱瞒,但也没有过分强调。
“你的契约之眼能看到根源层面的东西。”泽弗奈亚忽然说,“你看那个灰衣男人,看到了什么?”
罗南的右眼微微跳了一下。
“什么也没看到。”他如实回答。
“什么也没看到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祭司大人,他站在我面前,我的契约之眼却告诉我那里什么都没有。”
“要么是你的眼睛坏了。”泽弗奈亚冷笑,“要么是你的脑子坏了,被灰域的污染侵蚀了判断力。”
罗南没有反驳,他知道反驳只会让事情更糟。
“下一个。”泽弗奈亚指向菲琳,“你,战斗修女,你在灰域里跪下了?”
菲琳的脸微微发白。
“是的。”她说,声音平稳,“在看到诡雾高塔时,我的灵性在认知到那座塔的瞬间就停止了运作,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一个灵渊神学院培养的战斗修女,向一座来歷不明的塔下跪。”
泽弗奈亚讽刺:“你知道这在千瞳星海意味著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