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主没有说话。
“你就不想问点別的?”红谬將腿收回裙摆下,跪坐在床,“比如我为什么能用那种力量?比如我到底是什么?”
“你会说吗?”
“不会。”红谬笑著摇头,“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
她从床上起身,双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黑色短裙微微摆动,露出膝盖上方一小截苍白的皮肤和红丝的边缘。
那种红与白的对比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妖异。
“我只记得一件事。”
“我活著,是因为你活著。”
灰主看著她。
眸中浮现某种近似於困惑的东西,某种藏在这句话下面,他隱隱能感知到却无法触及的东西。
红谬走到他面前,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朵。
“很奇怪,对吧?明明你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但我就是知道,我还活著这件事本身,和你有关。”
她顿了顿:“是你,救了我。”
“什么时候?”
灰主努力回忆自己与红谬相识的场景,可无论怎么想,在记忆的最开始红谬就在他身边。
他们好像直接跳过了相遇的过程,像双生儿一样一开始就在灰域游荡。
“我是谁?”
一切疑惑最终都回到同一个问题。
如果是作为一个生灵,他却没有诞生的过程,那还算是人吗?
咚咚咚!
敲门声打破了思绪。
“灰主阁下。”霍勒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您休息了吗?”
红谬挑了挑细眉,將快要贴上的脸从灰主面前移开。
“进。”
后者站起身,挥手打开了门。
霍勒斯站在门外,黑色枢机教袍一丝不苟。
他手中捧著一卷厚厚的羊皮纸,纸面上写满了某种扭曲的文字,呈暗红色,像是用什么特殊材料写成。
“深夜打扰,请见谅。”霍勒斯微微躬身,目光在房间內扫过,看到站在窗边的红谬时明显顿了一下,“红谬小姐醒了?这真是个好消息。”
“有什么事?”灰主问。
霍勒斯收回目光,將手中的羊皮纸双手奉上。
“这是《不存之书》的拓本,那天在图书馆时我提到过这部残卷,我知道阁下对灰域的隱秘有兴趣,也许它会有所助益。”
灰主接过羊皮纸。
触碰的一瞬间,他生出一种很奇特的感觉,文字在散发灵性波动,一种与灰域同源的微弱震颤。
“这是什么文字?”他问。
“不知道。”霍勒斯说,“《不存之书》的原本已经失落,流传下来的只有残页和拓本,有人猜测这些文字来源於灵渊宇宙之前。”
他观察著灰主的反应。
后者展开羊皮纸,目光在那些暗红色的文字上扫过。
“入高塔,即见真理。”
霍勒斯开口,背诵著残卷开篇的內容。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灰主的目光始终平静,没有因《不存之书》里讲述的一些奇诡之事產生任何动摇。
“灰主阁下。”霍勒斯只好说起此行真正的目的,“我有个请求。”
“说。”
“明日,泽弗奈亚祭司將在神学院举办一场宴会,他想见您。”霍勒斯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