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红谬说,“为什么不直接做了他?”
灰主收回望向城內的目光。
“因为麻烦。”
“麻烦?”
“在学院里动手,霍勒斯会被追责,罗南他们会被牵连。”灰主的语气很平淡,“我不在乎这些,但他们没必要因为一个蠢货遭殃。”
红谬歪了歪头:“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別人了?”
“不是在意。”灰主想了想,“只是最优选择。”
“是吗?”
红谬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她飘到灰主面前,倒悬在空中与他对视。
“你笑什么。”
红谬摆著双腿:“笑你,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人,居然会考虑『不给別人添麻烦』,你知道这有多奇怪吗?”
灰主没有回答。
红谬继续道:“这意味著你曾经是一个人,真正的人,而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灰主的灰色眸子动了动,转瞬即逝。
“也许吧……总之,进了灰域就不一样了,灰域里什么都会发生,一个祭司死在灰域里也很正常。”
红谬咯咯笑起来。
“所以你答应他的条件,让他自己进灰域,自寻死路?”
她在空中翻了个身,重新正过来。
“我们的灰主大人太仁慈了!”
灰主没有回应这句调侃,两人已经抵达城门口。
泽弗奈亚站在队伍最前方,高昂著头,黑色祭司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后是霍勒斯带领的调查队,罗南、菲琳、莫拉、奥尔图斯、卡尔文、卢达。
伊萨也在队伍末尾,右眼的血花闭合著,她的站位很巧妙,恰好与泽弗奈亚隔著整个队伍的距离。
“人都到齐了。”泽弗奈亚扫了一眼灰主和红谬,“出发吧。”
语气像是在对下属发號施令。
霍勒斯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他没有说什么。
罗南和菲琳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在心里嘆了口气。
城门缓缓打开,灰色的雾气从城门外涌入,与城內的黑光碰撞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灰雾传来某种不可名状的低语,那是足以让普通人灵性失控的声音,但城门口的眾人已经习惯了这种声音。
至少他们以为自己习惯了。
“这种程度的污染。”泽弗奈亚不屑地挥挥手,一道黑色的灵性屏障在队伍周围展开,“你们之前就是被这种东西嚇到的?一群废物。”
罗南的右眼跳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最终选择了沉默。
菲琳的指节攥得很紧,莫拉年轻气盛,脸上的不满几乎掩饰不住,但被菲琳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只有奥尔图斯在心里嘟囔了一句:“自大狂。”
泽弗奈亚並不在意眾人会想什么,在他眼里,这些九阶界神只是螻蚁,根本不配他关注。
眾人飞上海面,真正向灰域进发。
踏入灰域的那一刻,所有人同时感到灵性一沉,那种感觉就像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著危险。
“你会死於自大。”菲琳望著泽弗奈亚的背影,在心里默默说道。
她这句话並非诅咒,而是基於现实的预言。
……
深入灰域三小时,一切都很平静。
这种平静本身就不正常。
灰域向来混沌,时间异乱、异化怪物,每走一步都可能踏入未知的危险,但现在的灰域出奇地安静。
安静到罗南等人怀疑是否来错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