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变成某种黑色的东西。
没有血,没有肉,只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毛裂嘴。
嘎吱……
嘎吱……
这些黑毛裂嘴疯狂蠕动著,向著灰雾深处四散而去,好似要逃离什么恐怖的事物。
没有留下任何痕跡,紫雾也在这一刻退去。
灰域恢復灰色。
所有人都看著泽弗奈亚消失的地方,震撼失声。
“他……死了?”莫拉的声音微颤。
菲琳咽了口唾沫,喉头滚动。
她在心里说过泽弗奈亚会死於自大,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微不足道。
霍勒斯眼皮疯狂跳动,他下意识看向灰主。
后者再次认真开口:“看来我判断失误了,他还不够强。”
“真是遗憾。”他说话时显得有些愧疚。
红谬在一旁做出一个『你认真的?』的表情,有些嫌弃。
霍勒斯知道,灰主是故意的。
很显然,在灰域里,他想要谁死,什么也不用做,离开灰主,没有人能完好无损活著离开这里。
“泽弗奈亚,你真是个自大又可悲的人。”他暗暗感嘆。
“刚才那紫雾是什么?”奥尔图斯突然问。
秘契学者的求知慾压过了恐惧,至於泽弗奈亚,死就死了,他鼓掌还来不及,根本懒得多说。
“那是异欲迷梦。”
霍勒斯在不存之书上看到过记载:“灰域的一种异化现象,据说能让任何生灵陷入欲望,並让异欲膨胀,最终吞噬宿主。”
听了霍勒斯的解释,几人心有余悸,没有人问为什么只有泽弗奈亚死了,在这点上,即使最年轻的莫拉也很有默契。
“这……”奥尔图斯打破沉默,“回去要怎么交代?”
“如实匯报。”霍勒斯说,他的声音恢復了枢机主教应有的沉稳,“灰域中存在我们无法理解的异化现象,祭司大人在清理污染的过程中英勇殉职。”
他说这些话时脸不红心不跳。
罗南在旁边补了一句:“神殿会相信吗?”
“神殿信不信不重要。”霍勒斯看向灰主,“我们所有人都目睹了紫雾的恐怖,没有人能在那种异化现象中全身而退,我们只是,例外。”
他说著默默看了灰主一眼。
……
队伍继续灰雾中前行。
自从泽弗奈亚死后,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没有人敢和灰主说话,都默默跟在灰主身后,也不问要去哪里。
只有红谬依然如故,飘在灰主身侧。
灰主走得很慢,他脑子里在想昨晚读过的內容。
霍勒斯给他的《不存之书》拓本,他只粗略看了一遍,但现在,那些文字正在他的脑海中逐句浮现。
有些內容他当时读的时候並不理解,此刻却在某种层面產生了共鸣,像是沉睡了很久的东西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就在这时,灰雾忽然静止了。
无边无际、永恆翻涌的灰雾同时停在空中。
所有人都停住脚步,灵性在疯狂尖啸,一种前所未有的预警从灵性最深处爆发,强度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危险。
“什——”
奥尔图斯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声音就戛然而止。
时间停止了。
整个灰域,只有灰主和红谬还在活动。
灰主抬起头,他的灰眸中星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
红谬也神情凝重,不復慵懒。
嗡——!
灰域的高处正在撕裂。
黑色缓缓从灰雾的裂缝处挤出、蔓延,犹如深渊吞吃世界。
再一看去,那遮蔽一切的黑居然是一只大到看不清边际的巨眼。
幽深的巨瞳如黑洞般向著下方倾压而来,一切皆被吞没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