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在这只手掌出现的瞬间变得癲狂。
轰——!
无边无际的灰色雾气以那只手掌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盪起涟漪,那是灰域本身在欢呼。
诡雾手掌的五指微微弯曲。
然后,一个声音从黑光中传来,声音不是任何可以被认知的形式。
那是不可名状的恐怖所凝结成的迴响。
霍勒斯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跪倒在地。
枢机主教的权杖从手中滑落,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恐惧,某种远在死亡之上、在宇宙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的虚无的恐惧。
那只诡雾手掌转向了灰主。
灰主看著它。
它就停在那里,五指张开,既没有攻击的意图,也没有防御的姿態,它只是悬浮在灰雾中,像是在等待什么。
然后,灰主伸出了自己的手。
两只手,一只是由诡雾凝聚而成,一只是穿著灰色风衣的人的手,在灰雾中轻轻触碰。
整座灰域陷入了死寂。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红谬和红毛怪物的战斗停止了,天空中巨眼的注视凝固了。
只有灰主的灰色眼眸中,那轮星璇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
黑眼莫尔索斯看到了。
它看到了自己復现出的诡雾手掌正不受它的控制,向灰主的手中靠拢。
然后。
手掌的五指一根根弯曲,指尖朝向自己。
它指向了巨眼。
……
灰域之外,十二道轮廓悬浮在不可见的高处。
祂们没有进入灰域。
灵渊主的命令是让他们进入灰域去杀那个男人,但作为使徒,祂们拥有足够的自主权来判断行动的顺序。
祂们决定让莫尔索斯先出手。
这並不是因为莫尔索斯最强,使徒的位格相近,没有绝对的强弱之分,但莫尔索斯的能力最適合探知未知存在的底细。
復现之灵能够將一切生灵过往的灵性形態从时间的深渊中拖出。
这意味著任何存在面对莫尔索斯时,首先要对抗的不是莫尔索斯本身,而是自己最不堪回首的灵性状態。
在灵渊宇宙的漫长歷史中,也曾有许多不自量力者试图挑战使徒的权威。
他们每一位都有数万年的隱秘积累,自信能够对抗灵渊主座下的最高战力。
莫尔索斯只看了他们一眼。
他们的过往被復现,那些被他们遗忘的恐惧、被他们埋葬的失败、被压抑的阴暗面,全部以实体化的方式出现在他们面前。
有人崩溃自杀,有人在疯狂中撕裂了自己的根源,也有人跪地求饶中被自己復现的灵性吞噬。
这就是復现之灵。
“莫尔索斯在灰域里被异化了。”第六使徒的灵性涟漪微微波动,“復现之灵会变得更加不稳定。”
“不稳定意味著更强,莫尔索斯的能力本就诡异,在灰域中只会更加无解。”
“但也意味著他会失去神智。”第六使徒说,“你们看到了他降临时的形態,那已经不是使徒应有的姿態。”
沉默蔓延。
使徒们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进入灰域,被灰域异化,变得更强,但也失去自我。
“主说只有这样灰域才会將我们视作同类。”第七使徒声音低沉道。
第二使徒也开口:“让我们看看,那个男人是否值得我们付出被异化的代价。”
祂的话语中带著一丝冷漠的不屑。
在祂眼中,那个只是有些许不寻常的男人根本不值得使徒全员进入灰域。
莫尔索斯一人足矣。
“开始了。”第四使徒忽然说。
所有使徒將注意力投向灰域深处。
祂们看到了红谬被復现出红毛怪物,看到了两个谬论之文的使用者诡异的战斗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