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质之刃每一瞬都在变化，但没有人在意它的形態，因为在它出现的那一刻，整个灵渊宇宙都开始发出某种低沉的共鸣。

那是宇宙本身在战慄。

“如果你觉得不公平，那接下来你只会觉得更不甘。”

姜林的声音同时响彻渊之巔与灰域的最深处：“就让你看看，异质的真正本质。”

他一步踏出。

灰雾在他脚下铺展，每一步落下的位置都生出一片微小的泡沫世界，世界在诞生后的万亿分之一瞬就经歷了完整的轮迴，然后化作一缕灰雾重新回到他的风衣下摆。

“它就是不可能的具现化！”

嗡——！

姜林挥手，异质之刃落下。

这一剑没有轨跡，不是任何可以被描述的攻击方式，它只是从“未落下”变成了“已落下”，中间没有过程。

克斯汀纳在瞬间做出了反应。

灵渊之神在灵渊宇宙中全知全能，祂的意志即是宇宙的规则，祂说“此剑不可落”，这句话就是至高的律令。

轰——！！！

渊之巔炸开了。

渊之巔是灵性空间的核心，是整个灵渊宇宙的根源，当克斯汀纳调用它的力量时，从渊之巔的裂缝中涌出了关於灵性的定义。

那是灵渊宇宙最根源的基石。

无数道黑光从渊之巔的裂缝中喷射而出，每一道黑光都是一条被具现化的规则，最终在克斯汀纳面前凝聚成一根黑矛。

黑矛上流淌著本源宇宙从诞生至今的所有时间线，星海的凝聚、界域的分化、第一批生灵从灵性与现实中诞生……一切的一切，全部都在黑矛表面同时上演。

克斯汀纳是將宇宙的存在本身挡在了异质之刃面前。

祂的逻辑很简单。

你要斩我，就必须先斩断整个灵渊宇宙，而灵渊宇宙是本源宇宙被灵性空间覆盖后形成的真实，对抗它就是在对抗本源宇宙。

“给……我灭！！！”

克斯汀纳暴怒嘶吼，黑矛迎上异质之刃。

黑矛骤然膨胀，宇宙的根源化作一张巨口向著异质之刃咬去，要將这不属於灵渊宇宙规则的事物吞入其中，然后用宇宙本身將它定义、消解。

在灵渊宇宙中，一切都可以被灵性定义，一旦被定义，就落入了克斯汀纳的全知全能范畴。

嘭！！！

异质之刃触碰了黑矛。

根源的爆鸣让渊之巔和灰域都陷入了诡异的死寂，隨后是让人无法理解的震响。

从碰撞点开始，一道灰线出现在黑矛上，它最初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在横贯宇宙的黑矛上几乎不可见。

但它在扩散，在灵渊宇宙的每一条时间线上同时扩散。

第一片星海凝聚的那一刻，灰线出现在星核中，第一代生灵诞生的瞬间，灰雾悄无声息蔓延到他们灵性之中。

“这就是……异质。”

克斯汀纳的深渊眼窝骤然收缩。

祂感受到了，异质之刃不是在对祂造成伤害，而是在对灵渊宇宙的“定义能力”进行异化。

灵渊宇宙可以將一切纳入灵性体系，但异质之刃本身是“不可能”的具现化。

异化不是任何可以被定义的事物，它是定义的反面，当异质之刃触碰到灵渊宇宙时，它带来的不是破坏，而是定义本身的失效。

黑矛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那些流淌的时间线开始失去连贯性，有些片段在倒流，有些乾脆变成了灰色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