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

“所以时间本质上是对空间变化的记录，每一根枝条都是一个可能发生的空间状態序列，是从宇宙诞生到宇宙终结的所有可能性展开。”

姜林的手轻轻抚过一根垂下的枝条，枝条上的某个时间线在他指尖绽放，里面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宇宙。

“但可能性是无限的，记录下所有的可能性是愚蠢的，时痕之神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祂將时间收束为一条，只保留一个確定的时间线。”

“但这条线本身就是对无限可能的否定。”

“而克斯汀纳的异化，释放了被时痕强行收束的时间线，让所有可能性重新生长出来。”

姜林悬立於正在震颤的时间锚定之树顶端，继续释放灰雾。

“但祂也做错了一件事，祂让所有可能性同时存在，每一个宇宙都在无限膨胀，这不是变化，这是失控。”

“变化不应该是否定单一，也不是放任混乱，变化应该是在无限的可能性中，自由地选择方向。”

灰雾將他和时间锚定之树完全笼罩，也將整个异质宇宙包裹其中。

“所以，我不会收束时间也不会放任时间膨胀。”

“我要让时间锚定之树学会变化。”

“给我……异化！！”

嗡——！！！

姜林的话音刚落，整个异质宇宙开始震颤。

最根本的变化发生在那些枝条上。

时间锚定之树的枝条原本是从主干向外生长，一根主干分出无数根枝条，每根枝条再分出新的枝条。

但现在，这种生长方式开始改变。

第一根枝条缓缓弯折，它的末梢回到了主干上，在回到主干的瞬间，枝条本身连带著主干都开始產生变化。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这不是收束。

姜林做的事完全不同。

“从现在开始。”姜林看著空涡之神，“它不再是时间锚定之树了。”

“它是——”

“歧时锚树。”

姜林缓缓说出这个意义不明的名字。

“灵渊宇宙的时间是混乱的，无数时间同时存在，本源宇宙的时间是单一的，过去未来註定。”

他指著歧时锚树的某个点，在那个点上，主干正在被一根枝条影响而改变。

“在异质宇宙，时间只有一条，但这条主干不是固定的，当某个可能发生的事件改变了时间的流向，主干就会改变。”

“换句话说，在歧时锚树下——”

“未来可以改变过去。”

轰！

空涡之神的红色蜗壳上，螺旋纹路猛然停止旋转。

这只红色蜗牛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口。

“你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吗？”

“这意味著因果的彻底异化，意味著时间不再是线性的，不再是任何可以被规律描述的东西。”

“每一个生灵所做的每一个选择，不仅会影响他的未来，还会影响他的过去。”

“整个宇宙將处於永不停歇的变化之中。”

姜林点头。

“这就是异质。”他说，“异质的本质是允许变化发生，在歧时锚树下，没有註定的命运，没有固定的歷史，没有不可更改的过去。”

“你创造了一个怪物宇宙。”

空涡之神最终说出了这句话。